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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一意孤行（第1页）

“如此说来，彼二女那般表现，究竟作何道理？”

源阳、源协一脸颓废返回源府后，于双亲面前说起这一日的遭遇。

起初源乾煜和顾氏只对两人于盛延德营中是否遭受非分对待感到挂心，但言说至盛延德态度大变，说起彼时自己营中兵士染上鳞症，并将缘由直指曾经翠峰山玄元皇帝庙中两名道童——青沅、紫汀——也就是此时的应莲、应华，源乾煜便感有些蹊跷，便在女儿叙说一段结束后，问出一句。

那时，盛延德说到自己走错的第一步，乃是不当将暂存洛水尸首的地点告诉两人。

异骨案仓促结案后，圣人命，于洛水畔斩首示众，无论隐兵还是于异骨案密切相关之人，最终尸首皆头身分离。

清理之事，又因还都长安致使人手不足，最终才由盛延德及所属营兵将差事接下。

他人皆为还都奔波繁忙之时，独盛延德一众，于灼阳之下、淤泥臭水旁搬运尸首，其内心所感相差不可谓不大，故而这些兵士心生抱怨，所行也未尽尽责。

同因为此，整件清理之事自始至终亦皆未尽顺遂，无论尸首数量、头身对应，都是敷衍了之。

不仅盛延德及兵士，就连负责看守临时安放尸首之处之人，亦草率行事。

诚然，整日面对数百身首分离的尸体，何人又得有那般胆量与耐性，持久伴其左右。

青沅、紫汀亦以此为可趁之机，在套出放置尸首位置

后，反复去往，寻到特定数十人，自其身上各取走一物，方完成鳞症之初一步。

彼时，盛延德大声感慨，应莲——青沅却在昏死中缓慢苏醒，狞笑出声。

“真人以其身抗李唐未果，以羽化为终一步，灭仙身，警醒世人，我等长居玄元皇帝庙中，追随他许久，岂能坐视不管？”

那时的青沅全无求于源阳时的娇弱，那般眼神，与在长安时，颜娘于太极宫中，对峙众人之目光相似，甚还更透出些凶狠。

见盛延德呆坐一处，无动于衷，青沅再以言语挑拨，“道观之道人中，逃离而去者众，为李唐所杀者众，独留有十数人，之中却只我与紫汀二人，对真人当年收留之恩，觉无以为报，欲继他之后，将未尽之事续而行之。”

“初只以两人力薄，无法成事，谁知天道有眼，使吾二人遇上尔等这一众蠢笨之物……”

青沅眼白朝向盛延德，极具谐谑，致对方终难忍本就已在爆发间隙的怒火。

盛延德上前同以刀柄，狠狠重击青沅面部，欲下死手时，身边兵士上前拉住。

“统军！使不得！”两名兵士直拉拽至青筋暴起，才将盛延德拦下。

“屠我二人便是了，”青沅眉角鲜血涌出，直直淌于脸庞一侧，场面甚为惊人，“如今将吾等生困于此营中，终有一日得以脱出，尔等生出何等怪症，无论东都、长安，直至李唐全域，凡唐兵，吾二人皆让其生

出同等怪症。”

冲突发生得过速、过杂、过乱，致使源阳、源协呆立于一旁，不知从何处下口，唯记得青沅散乱几句——“尸首取物”、“致使生出”、“困于营中”。

“方才盛统军言，是此二女致军中鳞症频发，而她——青沅亦言，若非困于此营中，还能使如今人数以上之人再患鳞症……”

“方才言语其中，盛统军是否还有何事未及言明？”

盛延德把刀交给一旁兵士，用力推开其中一人，“碍事！”

回到案台边，再端起一碗酒，大口饮下过半，厌恶且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脸血污、仍在邪笑的青沅，粗声长长哀叹。

“于洛水岸边清理尸首至第四日，此二人便不再来，直到次一日，将尸首迁至暂停放之处，却听闻兵士所言，与两人曾于彼处偶遇。”

“再过去数日，恰逢圣驾隔日便要启程还都长安，刑部、户部这才得闲暇想起，第二日将经过至洛水北岸，或仍有尸首未及清理。”

“于是连夜派人往我营暂驻扎之处，以两月粮饷为加赏，让众兵士再度前往洛水，力求一夜之间将洛水恢复先前情状。”

“亦是那一日，吾营中兵士大多出身贫苦，莫说是为两月粮饷，即便为数百钱也愿去做，于那夜众兵士皆响应来人宣召，前往洛水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