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双拳握紧,目光紧盯着银具后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你究竟是谁?”
从衣饰看是来自大顺将领,可大顺何时出现这么一个人物,他在大顺的细作怎么从来没提过。
“你不配知道!”男子嘴角抹开一丝冷淡,就在所有人认为要命丧于此时,男子却转了身,信步离去。
殿中陷入死一样的沉寂,甚至无人敢喧喊,怕引来的不是护驾的将士,而是这群白衣人,亦无人去靠近大殿的门,只有风声夹着飞雪不断地扑入,也不知过了多久,贺氏扶着一旁的案椅站了起来,喃喃自语,“他是容霁。”
声音仿佛如开关般,让在场所有僵住的人开始活了过来。
大汗按着膝盖缓缓坐下,身边的奴婢如受了惊地闪开几步,靠近门边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大殿的门关上,挡住了风雪,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汗拿了案桌上凉掉的酒,一口饮下:“你说他是大顺的七殿下?”
贺氏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茫茫然地解释,“大汗可记得十二年前你我去金陵面圣,元后携子来的情形?”
大汗眯了眼睛,点了点头。
虽然记忆久远,但元后牵着七皇子入殿时,确实让他们这些番外之人眼珠子都快爆了出来,那阵势简直比顺帝还隆重。
容霁所经过的路上,全部铺满银狐皮,步辇是黄金象牙镶碧玉,所用的餐具,全是无一丝暇疵的白玉整块凿成,饮的水是天池上接的
“刚才这男子走路的姿势,很象”
贺氏吸了一口气,她说不上来,更无法具体形容。
“不可能,就算容霁日行千里,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哈拉和林!”大汗沉着脸对着众人喝道:“都给我站起来,腰板子挺起!”说完,转身走到边偏门,推开摊在门前的两个人,一脚踹开门后,阔步离开。
飞燕起身,走到贺氏身边,心有余悸,“姆妈,为什么这个人不杀我们?”
“因为杀了你阿爸,对大顺没有任何益处。”一旁的阿吏那冷静地开口,慢慢撑坐起来“他们的目的在威慑!”
两国尚未开战,一国将士如屣平地至大汗宫中,这对瓦剌将领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对士兵却是一种强大的震慑。
还有一个不杀的理由,就是大顺不准备对瓦剌赶尽杀绝,是因为出于西部各势力的平衡需要。
“姆妈,您怎么知道他是大顺的七皇子,您认识他?”
贺氏摇摇头,无心解答女儿的好奇之心。
“可惜他戴着面具,女儿瞧不清他的样子。”飞燕脑子里想象着容霁出现时的模样,以笃位的口吻道:“女儿感觉他会长得很漂亮,姆妈,我要嫁就嫁象他那样的,我才不喜欢四肢发达的。”
这话要是在大顺,女儿家会被关了禁闭,但在这里,少女心中崇拜英雄,甚至是敌对的情况下,也不奇怪。
“别胡思乱想了,去把可敦扶起来。”贺氏走到阿吏那身边,“姐姐,您伤到没有?”
阿吏那摇摇头,顺着两人的力道,起了身,捋捋胸前的银饰,“走吧,我们去看看外头是什么情况。”
同一时间,哈拉和林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个个箭上弦,等待白衣人的出现。
为首的将士穿着一身虎皮大袍,手举重戟,“众军听令,只要看到白影子,直接开弓,大家睁大眼睛了,如果让他们跑了,一律军棍侍候!”
众将齐声,“得令!”
众将聚精会神候命,可一个时辰后,什么也没等到
而此时,容霁一行人已到达九边重镇之一的大同镇。
接到盖有襄王殿下专用飞隼鉴章的大同镇镇守王传蛟,传令大开城门,交令文武官员相迎,雪地上先铺上一层干草,又在干草上铺上长达数百丈的毛毯,恭迎襄王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