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摆放着的正是红豆糍粑,昨个儿棠梨外出一趟,专门赶去城南郭家给棠圆捎带回来的红豆糍粑,当天哄得棠圆喜笑颜开,冲着棠梨说了好几声“姑娘最好了”,如今再看这甜糯软口的红豆糍粑,棠圆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眼不见心不烦。
只要见到这红豆糍粑,棠圆就心烦意乱,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能想起买下这道美食的那个人。
说来她会得知自己喜欢吃这红豆糍粑,也是自己的一次无心之举。
闲聊时的一句漫不经心,偏偏就让她给记住了。
正因如此,棠圆才会无法从她的疼宠里逃离。
入府成了丫鬟,没有过上苦日子,倒是过上了比从前还潇洒自在的生活。
棠圆有自知之明,她知晓这一切都是棠梨带来的,从她见到棠梨的第一眼,就被这个巧笑倩兮的姑娘惊艳,明白了什么叫绝色。但随之而来的是另外的怪异,棠圆听见了那不可思议的心声,总是能见到棠梨口是心非的模样,换做旁人棠圆定会觉得这是个阴险恶毒的人,可棠梨每一次待她好的神情是那么的真诚,眼神里的光彩简直让棠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心声会是另一种结果。
究竟她的表现是真,还是棠圆听到的是真。
这始终是个无解之谜。
但棠圆必须要承认的一点,那便是她不讨厌棠梨,甚至可以说信赖于棠梨。
在她失去双亲,又被亲人卖身为奴的时候,棠梨是唯一对她好的人,这种疼爱足够让棠圆去忽略棠梨的“怪病”。
她想一辈子都这样,让棠梨的视线里只装着她一个人就好。
就算是做丫鬟,也要成为棠梨最疼的那个丫鬟。
呆呆坐在凳子许久的棠圆终于有了动作,她面无表情地捻起红豆糍粑,小口吃着,秀气的很。
她眼眸冰冷,漂亮的黛眉微微蹙起,带有几分压迫感,她细嚼慢咽,不像是在品尝美食,更像是在用红豆糍粑来给自己加强信念。
犹记得柳烛曾说过,跟姑娘定亲的那人是个病秧子,且看他能活到几时!就不信自己在姑娘心里的重量还比不上他!况且姑娘之前还说了会退亲的话,由此便可证明那男子不算重要,最起码不如自己。因为柳烛可从未说过姑娘送过他何物,所以他不过就是个徒有名头的未婚夫罢了。
棠圆神情平淡,从容地勾唇笑道:“那我何须紧张呢。”话说完,她也一并将最后一口红豆糍粑吃进了嘴里,香甜的味道让她愉悦地加深了笑容弧度。
“棠圆,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半天呢。”
柳烛掀开帘,总算是在茶房找到了她,柳烛随手拿起小碟里的红豆酥,她与棠圆闲聊着:“姑娘对你可真好,知晓你爱吃红豆口味的东西,特意让厨娘给你做了红豆酥呢。”
棠圆转了转眸,甜甜地问道:“柳烛会生我的气嘛?”
她的话颇有点没头没尾,让柳烛愣了愣神,很快就明白了棠圆的意思。
柳烛笑着坐了下来,说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姑娘想要宠谁,那是姑娘说的算,我不过就是个下人丫鬟,嫉妒这一点岂不是逾越了?身为丫鬟,做好分内的事儿就够了,在我刚来到姑娘身边的时候,姑姑就叮嘱过我。咱们这儿也不是什么后院,难道还需要争风吃醋不成?姑娘只是姑娘,可不是夫君,醋你,我犯得着么?”
棠圆平静无波的眼底顿时荡漾出涟漪,柳烛的话给她提了个醒,既然姑娘是姑娘,并非夫君,那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和姑娘定了亲的那个男子呢。
她一语惊醒梦中人,柳烛未察觉到棠圆的怔神,她正喝茶压一压红豆酥的甜意,柳烛为难地摇摇头,感慨道:“红豆酥忒甜了些,也就只有你能受得了这个味道了,我顶多吃上一块就够了,难怪你身量圆润丰腴,少吃点甜的,便能消瘦下来了。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少忌点口。”
棠圆垂眸打量着自己的身段,嘀咕道:“矮是矮了点,但我什么也不少呀,姑娘还说我这样正正好呢。”
柳烛听言,眼神不禁偷瞄起棠圆的胸前,喃喃道:“确实。”
棠圆用手臂挡住她的视线,笑骂道:“登徒子,你下流。”
“好身段还不让人瞧了?都是女儿家,怕甚。”
棠圆娇滴滴地哼着,扭过身去,“就不让你看。”
柳烛打趣道:“不让我看,你还能让谁看啊,莫非是姑娘?”
此言一出,棠圆敏感地红了耳根,幸好柳烛在身后,看不清她的异样,自然也不知晓棠圆的羞涩。
她们二人同床共枕了多日,就算棠圆想要避开一些事情,那也难,总有意外偶然发生,让人猝不及防。
年龄使然,胸前总是疼痛,就连侧身睡着都感觉会有压痛感,夜里棠圆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棠梨一颗心都悬在她身上,见此不由得问上一问。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难以启齿,但棠圆见不得有人关怀她,更别说还是棠梨了,支支吾吾红着脸透出了心里的秘密。
棠梨笑了笑,凑耳小声与她说着悄悄话,手臂搭在了棠圆的腰上,借着说话声,棠梨在她手背上打圈示范着,看似一本正经地在用手背教导传授经验,殊不知她那双眸子恨不得生吞了棠圆。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过分的亲密,可这种缠缠绵绵让人娇羞的碰触,更让棠圆无法抵抗由棠梨带来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