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来爱干净。
不喜欢弄得脏兮兮狼狈的模样。
那是那个孩子生平第一次蹴鞠,也是那个孩子第一次尝试着去融入进书院的集体当中。
他坐在了草坪上,看着那些与他年龄相仿的人欢快的玩起了蹴鞠,在少了那一个笨手笨脚连跑步传球都不会的小伙伴之后,却是玩得更欢乐了,笑得更开心了。
他在那里坐了许久,看了许久,然后从草坪上站了起来,一个人走回了学堂里边看书。
他们不爱带那个手脚笨拙的孩子玩耍。
那个手脚笨拙但却头脑聪颖的孩子便嫌他们幼稚,也不再跟着他们玩耍了。
“……”
浮尘之间,那无数片碎片静静的飘在了空中,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沉载几何,像是萤火一般正发着微弱的白光。
那微白的光正照在他那一双俊冷的眉眼之间。
“……”
再后来,那个孩子长至了少年,学得了《诗经》上的第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依旧寡言少语,但却也会在跟同伴出游时,伸手摘下了那一支芙渠里的新荷。
周之衡将那一支娇俏的粉荷送给了自己的小青梅。
嵇舟甚至直接划了一条船,载了一船的荷花跟莲蓬回来,笑眯眯的哄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姑娘。
他无人可送。
便将那一支新荷插在了花瓶之中扮装着屋子。
“……”
飞尘如萤,星星点点的落在了他的脸上,照亮了这一片永暗之地。那细碎的浮尘就像是三月春日里飘落下来的梨花,细蕊胜雪,高洁不染。
他原也曾在少年时有过期许着那一句君子好逑的窈窕淑女。
直到他终于遇到了这一个人。
胜雪的梨花落在了她的发鬓,他站在了她的旁边静静的打量着她,看着她的那一双眉眼中好似盛装着这一个世界一切的美好。
她像是在发光一般,美的让他觉得不真切。
也有相约踏青。
也有相约纵马。
也有相约赴宴。
他总能在人群中遥遥一眼看见她的倩影,而她总能回应他的目光,半是含羞半是雀跃的小跑了过来,明明是开心的,但在走近的时候却顾及着男女授受不亲之情的以那一把扑蝶小扇掩面却情。
“祁……祁公子安好。”
“仲姑娘安好。”
至以新婚之夜,喜字门贴,鸳鸯烛交融,他一身红衣挑起了她的盖头。她有抬眸含羞的望了他一眼,眉眼里尽是一潭春水红晕。
那一晚,她点燃了他所有的热情,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炽热与疯狂。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脱离理智之下的失控。
她开始唤他“相公”。
自此与他余后的半生绑在了一起,成为了这个世间最让他眷恋的栖息之人。
——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破碎的晶片,是一片崩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