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鹤没有说话。
展开的朱袍像一尾赤红的蝶披落,锦衣缵金,腰佩玄带。那明明是世间上最炽热的颜色,但这一方披在了他的身上,便连这明艳的赤红都沾了几分的霜寒。
合衣之间,他抬起了眸。
那一双眸依旧是昔年里风云不动的清寒,俊冷非常。
只伸手扶正了那一方翅帽举步走了出去,往赴刑场。
在那一年,他也是如此般的送走了十年的同窗友人,立倚于牢门之前一宿,看着那一宿燃至枯尽的灯油,至以翌日拂晓初明时,换上了这一身的官袍走过去,于午日三刻坐于高案之上监斩,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
只是时过境迁,轮回往复。
原是什么都没有变化。
“……”
嵇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甚是担忧的举步跟了上去。
刑场外围之处这一日里聚集了无数城中的布衣,满场不住的沸扬之声,议论非然,像是雀鸦一般的生闹,只是面上神色各异,有心中愤慨的,有满面叹息的,有轻夷嘲笑的,有过来凑热闹的。
“这贱妇,早一年前就该被打死了。”
“可不是。”
“我倒是觉得这西陵王不是个好人,杀了这等奸邪之辈那可不能叫除害?”
“得了吧,再怎样那都是亲王。”
“不会真的要斩首吧?”
“哎,我可听说还有一个从犯,只是现在都还没找到。”
“这可是要杀头的事,谁会傻到赶过来送死?”
“你说这监斩之人当真是祁大人不变?那可是他原来的发妻啊!”
“一个水性杨花的贱妇那日不是早就当街休弃了吗,这要是我,留得这等偷腥的贱人在,斩首都不爽气,活剐了那才叫解气哩!”
“……”
围满了的市井布衣,只道是形形色色,面容各异。
明明只是道听途说,却也不知何以来的怨怼之气,言词凿凿之下端是恨不得将一个与自己毫无渊故与恩仇的陌生人给活剐了。
却是莫名的怨,不曾有过的仇。
而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那言词之下自诩以正义的唾骂与贱恶,对一个不曾见闻的陌生人,实在是荒唐的让人发哂。
为这人世百相。
“嗒。”
“嗒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