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像这样被人当做猎物一般的瞄准,好似随时随地都能一箭穿心取走他的性命。
——却是由始以来的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
“……”
嵇舟握着弓弦微眯起了眼睛望着凌空飞去的女子,却不知为何的站立在了原地没有再动,绕是见着死囚飞去之余,单正阳气急败坏的差去了一众的守卫与官兵火速赶去追缉着那个热气球飞往落下的方向。
那些个官兵持着矛枪就在他的面前飞快的奔了过去。
眼前更有无数支想要试图穿越过那一片风筝的箭矢如雨似织的飞射而去,却因为距离过长受到阻力,而力有不及的坠落了下去。
只有几支箭矢打落下了那天空中似如云似雪一般飞展开的风筝。
不对!
那个人不是仲藻雪!
嵇舟再一次避开了自上面射落下来的一连三箭,待望去之时心里终于是察觉到了异样,脸色登时沉了下去,想着刚才那些冲骑而去的马匹。
“单大人!快去追那些刚刚从这里逃出去的马匹!”嵇舟拦下了单正阳道。
“这?!”单正阳心有不明。
“那人不是犯人!仲藻雪已经从这里逃离出去了!快!”嵇舟一边说着一边扔下了手中的弓箭,翻身上了一旁的马匹,道,“此人我会将她缉来,刚刚前去追缉的守卫不仅无需回来还要加紧盯住逃犯,你且再加派人手过去,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刚才从法场上冲破出去的马匹!”
嵇舟翻身上马往那一方热气球飞去的方向纵马追了过去。
“驾!”
“……”
残烟狼藉,混乱之后只余下一片黑烟缓缓上升。
骤然的一场大火烧过。
整个刑场却是都笼罩在了一片呛人的烟雾之中,那黑烟久久的不得散去,也便让眼前人来人往的潮流看得了有些朦胧的不真切。
看罢了这一场闹剧后散场,外围围观的百姓正开始了陆续的离开,窃语声模糊的淹没在了这一片的烟雾里。
祁青鹤长身立在了高台上,那一双清冷的眸子但望着人群中的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完美淹没在了人潮之中的背影。
普通,平凡。
只穿着一身糙旧的粗布麻衣,簪绾着荆钗,一看便知道是一个不起眼的穷困人家的山妇。
火风烈烈的吹起了他的衣袍,残烟尽数的在他的眸子无声的散去,那一双眸子经照着那一片赤红的烈火,却是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
只静静的望着这一切。
洞若观火。
残烟被风悄然的吹去了一缕,卷散去了青云之上。
像是有觉察到了什么似的,已是完美契合融入了外围的普通百姓之中的仲藻雪突然一怔,转过了头,往法场之中的残烟狼藉处望去。
“……”
“……”
有那么一瞬间的视线交织,隔着那一片腾升而起的滚滚残烟之中,两人相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