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孤独,不知如何倾诉。也不知对谁倾诉。或许,只是这么一段时日的情绪,或许很快,她就将这些给丢开了呢。
含璋已有好些天都是这么想的了。她不想放纵自己沉溺于这样的想法之中。
可沉浸在这样的孤独之中,放任自己在汤若望的陈列室里望着那个地球仪出神,含璋心里却又觉得好受了一些。
汤若望请来的老师,是个英国的传教士。会满语,也能写能读。汉文也是能写能读的。给孩子们授课不成问题。
含璋偶然看见他板书,上头写了几句很漂亮的英语。
含璋心里默念了几句,没做声。
若是叫人听见了,怕是要惊奇透顶的。皇后娘娘没学过,怎么会外国语言的?
地球仪底下的卡片上标注了好几种外文字体,含璋认得几个。
跟着用指尖在玻璃上头描绘了一下。
“含含写什么呢?”指尖被人捉住,有人含笑拥住她的腰身,温柔在耳边问她。
含璋吓了一跳,随即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后,周身放松下来,不禁嗔怪道:“皇上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呢?”
福临笑道:“朕看含含出神,不想让人打扰了含含的兴致。”
宫人们都没有跟进来,陈列室中只有帝后二人。
陈列室里头也有坐的地方。只不过来这儿的人太多了,这里头的沙发坐的人也太多了,含璋不爱在这里,福临就更不爱在这儿了。
福临在小花厅里放了茶水点心,牵着含璋过去,含璋在室内待了也有好一会儿了,欣然应允,和福临到花园里去看看春日的花,看看花园的风景。
今日公主格格们来上课,还有一位阿哥跟着过来,今儿这里就不接待旁人了。
汤若望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花园里清静的很,只有含璋和福临在这里。
含璋望着满目的绿色,福临却温柔含笑的望着含璋。
感受到福临的视线,含璋转眸,与福临的目光对上,她也笑了:“皇上是忙完了么。怎么会有空出宫来的?”
福临不答她的话,只望着她道:“含含,你躲着朕十一日了。”
嗯?含璋愣了一下。
福临的目光很专注,也很温柔,可那光亮直入人心,像是要一眼望进含璋的心里似的。
她下意识的转开目光:“皇上在说什么呀。我哪有躲着你。皇上不是忙么。我只是不想打扰皇上啊。”
“你有。”福临说,“自三阿哥生辰宴后,你就在躲着朕。”
他是忙。这没有错。
但也不至于忙到与她见面,与她用一顿膳的时间也没有。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忙的时候,两个人不还是抓紧一切能在一起的时间亲亲密密的么。
怎么如今反而不行了?
福临早就发现了,从三阿哥生辰宴后,他的含含小皇后就开始不对劲,开始躲着他了。
只是他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候来问她。现在,终于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