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骂了他吧,”和泉直子说,“他当时反问我,‘那你又为什么要救他们?’”
这里是一家私人疗养院,雪白的走廊安静无声。两侧整齐排列的病房里,其中的一扇虚掩着门,谈话声从里面隐隐绰绰地飘出来。
和泉直子正说到七年前,自己即将冲进双子楼的经历。
那时她还只是个流浪女孩,靠破旧的毛毯与垃圾为生,直到一个男人走过来,递给她食物和水:
“顶楼的炸弹快爆炸了。”
唐沢裕说。
当时的和泉直子还不知道男人叫唐沢裕,自下而上的角度,仰起头的女孩只看到他的下颔。回忆里的她记不清他的神情,但那大抵是冰冷的,因为男人从声音到动作,无不透露出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和泉直子像颗炮弹般发射上楼,十分钟,从即将爆炸的楼层忽悠走了十七个排爆警。
时间毫秒之差,如果和泉直子再犹豫片刻——或者她跑得再慢点,这十七个人连尸体都留不下来。回到与他见面的小巷,男人果然还等在那里,和泉直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质问道:“如果我不上去,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炸死吗?”
“——”
“17个人。那是足足17条人命!”她的话活像抵着牙缝挤出来,“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一副马上要蹿去一旁报警的样子,男人终于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假设不会发生的事情是无意义的。”
唐沢裕垂眼看着她,忽然又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救他们?”
……
“然后呢,”柯南不自觉身体前倾,“你的回答是什么?”
他在初见和泉直子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最后不得不谎称自己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助手。
“唐沢警视有事脱不开身,新一哥哥正在帮他,托我过来了解更多。”
为了让助手的身份更像样,他还将手机的功能调到录音,手里捧着一本笔记。
“……我没有说什么呀。救人为什么需要理由?”
和泉直子后知后觉:“哦,当时我就是这么说的。反正,这就是我的想法,很简单吧?但他忽然就开始笑。”
……
“我还一直以为他有病来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柯南的手颤了一下,黑笔在白纸中央留下一道醒目的洇痕,和泉直子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