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严长史来了。”青露轻声禀报道。
严讼和阿烛分头进行,比她稍稍慢了一步。按理来说,他一个中年男子不好踏足后院,尤其是未出阁小娘子的居处,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什么要紧了。
崔元曦虽是典型的高门贵女,可因为和阿烛、宋枝枝她们愈走愈近,对男女大防也没有从前那般看重。更遑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如鬼门关走一遭,虽称不上脱胎换骨,可性子也有了一定的转变。
她都已经这样了,名声于她,还有什么用处?难道,她当真要为了清河崔氏的声望而自尽,以此保全家族颜面?
若是崔夫人还在,崔元曦说不得真会这样做。
可阿娘都不在了。
崔元曦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剩下这一条命了。
“朴直先生。”阿烛喊了一声。身着大袖衫戴帢帽的文士朝几位小娘子微微欠身,这几日的奔波让他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好在收获颇丰。
他将这几日查到的东西交给阿烛,阿烛扫了一眼,感激道:“辛苦您了。”
严讼笑呵呵道:“不辛苦。”
崔元曦接过那几张纸,上面有崔六娘身边女婢的证词手印,对崔六娘趁人不注意将崔十五郎推入水中一事供认不讳。还有崔六娘从王逢庶妹口中得知琅琊王氏秘密后,如何不动声色泄露给二房夫人,又是如何出主意让王逢顺利得逞的证据。
严讼看了一眼秦小娘子,温声道:“某对府上四郎君有几分好奇,故而特意查了一番。没想到,崔六娘子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崔六娘有许多事情都是交给贴身女婢去办的,趁她外出的时候将她抓住审问,对严讼而言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不过达到目的便停手了,否则深挖下去,恐怕还要让崔家后宅的丑事传的人尽皆知。
这些倒是不好叫小娘子知道,免得脏污了耳朵。
“十五郎。。。。。。”
崔元曦捏着供词的手在发颤,她知道崔四郎害她,是因为阿娘让人打断他的双腿,害他落下终身残疾。
可是,“六娘和十五郎,无冤无仇,她为什么。。。。。。”
严讼叹了口气,道:“可崔六娘子与崔四郎乃一母同胞的兄妹,在十五郎君未出世前,崔四郎可是差点就被立为嗣子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高门大族,兄弟内斗,子女相争,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要么,就像宋家这样嫡庶分明,要么,就如九江奚氏、琅琊谢氏一般,子嗣稀少,确保继承人的位置永远不会动摇。
否则,手足相残是迟早的事情。
崔元曦眼中赤红一片,像极了浓郁的鲜血,喃喃道:“我一直以为,阿娘或许冤枉了人,原来没有。”
崔四郎是想要十五郎死,只是没有在那个节骨眼上动手罢了。
“打得好,打得好啊。”崔元曦点头道,笑出了眼泪。她想到郁郁而终、临死都念着十五郎的母亲,想到寒冬腊月,活活淹死的幼弟,最后想到自己。
崔元曦脱力一般瘫倒在地。
宋枝枝几乎是立刻去扶她,“元曦!你。。。。。。你不要这样。”
她眼底是浓浓的悲伤,“我们去告诉崔家主,我们有证据。”
阿烛站在一旁,双脚仿佛生根一般,定在原地。
她动了动唇,无法言语,最后只得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