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神奇的是,哪怕她心中已经对元笑感到如此愧疚,哪怕她已经那样,那样对不起元笑了,她竟然还是可以……
心无芥蒂地对着元笑撒娇。
她毫无征兆地冲着元笑微微张开了手臂,在对方讶异的目光中开口:“我不高兴。”
她说:“你陪我躺一会儿。”
像个任性的孩子。
像是十年前的她自己。
元笑愣了一下。
看着面前早已长成大姑娘的元无忧,意识到她对自己说出了什么,元笑的脸庞已经腾得一下,刹那间红到了耳根。
“为什么……”他定了定心神,“为什么不高兴呢?”
“你管我。”她伸着手臂,仿佛自己还是当年的孩童,“过来。”
元笑只能起身,任由她抱住了自己。
他感到自己从脸庞到耳根,再到整个胸膛都在发烫。
可他却又从胸膛到心脏,再到最深的心底都在担忧。
他轻声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呢?是不是还在误解?”
“没有。”她这样说道。
可元笑真的太了解她了,她一定是在说谎。
他任由元无忧将自己推到了床上,抓着他的衣襟,缩进了他的怀里。
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每一个她不高兴的日子,她都会像这样赖着他撒娇。她不高兴的事,他自会想办法帮她解决。余下来的情绪,只要好好地抱着她,很温柔地哄她,让她感受到无止境的包容,无底线的依赖,她就会慢慢地好起来。
如今,她仍旧如同小时候一般与他缩在一起,他却不敢再抱她了。
他就只能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肩膀。
“小姐,请您……求您一定要相信我。”他轻声开口,语调与儿时安抚她的声调如出一辙,吐出的却是恳求她绝不要如此善待他的话,“当年的事,皆因属下而起。属下……不值得您如此。”
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知道了。”元无忧回应着,伸出手来,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她心中塞满了名为愧疚的沉积厚重的黑云,她的世界到处都是冰冷阴暗的浓雾,她的心底空空落落冷冷冰冰。除了十年前的那段时间,她还从未如此时此刻一般脆弱过。
可她却甚至无法真实地表达出来,因为那只会让元笑更为担忧,更加执着于虚假的解释。
所以,她就只能紧紧地抱着他。因为哪怕面前的就是她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之一,她竟仍旧,仍旧能够轻而易举地从他的身上汲取温暖。
因为无论她做了什么,他永远都不会怪她。
元笑看着元无忧慢慢睡着。
这是他心尖上的姑娘,却十年来都不愿看他一眼。他曾连接近她也不能,只能隔着老远,远远地,偷偷地望她。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