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西樓長眸冷冽,「華陽城建城至今,兩千一百年。」
話音方止,長睫忽動,他沉聲說道:「原來如此。」
別川腦中思緒一止,側目看向他,「什麼原來如此?」
晏西樓只說,「三千歲。」
別川尚未想明白,一旁的艾水月變了臉色,凝眸審視著一襲黑衣華袍的年輕人。
「你知曉?」艾水月看似詢問,而語氣冷直的仿佛平淡的陳述。
晏西樓音色偏低,淡的似山間淒冷的薄霧。
「相傳龍族壽命綿長,最末也是九千歲。未足千歲而亡者,留魂三千歲也。」
對於他的話艾水月只覺驚詫,挑眉的動作頗為朝氣俊美,「你去過冥海。」
晏西樓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身繼續看向被潮水瘋狂拍打著的石壁,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清晰,仿佛一場狂風暴雨捶打著脆弱的紙窗。
撕裂,洞穿。
被暴雨江海吞沒。
只是早晚的問題。
別川心思聰慧,瞬間明白了晏西樓言外之意,也知曉了眼下華陽城的水禍是緣何而起。
艾水月的祖輩死時不足千歲,龍魂存世不超過三千年。
如此推演下來,祖輩死時約莫九百歲,鎮了華陽十一城兩千一百年。
而這座本就不應該存在的十一城,如今早已住滿了千家萬戶,數百數千萬的百姓聚集在這座富饒的人間仙境。
龍魂一散,龍氣潰散,屆時十一城終成悲哀的浩瀚洪流。
別川深感震驚,緊握著手中玉骨摺扇,面上露出幾分少有的憂色,「既是如此,儘快疏散城中百姓吧。」
晏西樓微一點頭,卻是看了白衣勁裝的少年一眼。
艾水月目光落在別川身上,撩開落在胸前的墨黑馬尾,朝他二人笑了笑,「你們倒是不同。」
別川本就是溫潤愛笑的性子,旁人對他笑,他便一掃愁思,打開玉扇回了個風雅的笑容。
他知艾水月在說什麼,笑著回答,「許道長可是再三與我交代了,此事與你無關。」
「呵。」聽到好友的名字,艾水月眉間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別川與晏西樓打算離開,艾水月卻並未有離開的想法。
晏西樓一雙漂亮的蒼色長眸冷寂如雪,頗為複雜地看了艾水月一眼,言語冷淡:「你還是趁著眼下離開華陽城,免生事端的好。」
艾水月負手而立,微微仰頭,目光迎向那面潮水暗涌的山壁,看著越來越清晰的縫隙,泄出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