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慕正側頭朝向他二人所站之處,眸光純澈,眼底仿佛撒了一把金色的碎光,笑意清淺。
他出聲叫住江橫二人,「留仙客棧,不如一道?」
「這不就巧了嗎?」好巧不巧的,江橫正好餓了。
一行四人,去了當日聽書用膳的老地方,留仙客棧。
樓里早早的點了靈燈,幽幽燈火,時明時暗,在樓中投出湖光山色的美景。
他們來時,上下幾層樓已經坐滿了人,不少人還都是熟面孔,與江橫他們一樣都是從千機奇珍閣來的。
樓中裝飾華麗富雅,中間的戲台有八根悠揚浮動的飛綢相連,四面飛花,仙霧在頂上繚繞,無以言表的精美。
比起樓上樓下的雅間和客桌,這處戲台更像是留仙客棧的主場。
這時,戲台上是一群明衣輕袍的仙子,披帛如月華,玉面芙蓉,舞姿迤邐,流風回雪,步步生花。
許慕花錢要了樓上最好的位置,點了酒水與菜餚。
另一邊,戲台上的霜月仙子舞不多時便結束,滿堂喝彩,取而代之是一個老熟人。
菏澤仙蹤的門主藍傾,在修仙界建立八卦網際網路後飛升的那位。
老規矩,想聽修仙界和神庭的八卦趣聞不難,有錢就行。
樓上樓下的老客們又開始如火如荼的叫價了,漫天飄灑的槐幣泛著青白色,如紛揚的槐花徐徐飄向台上。
江橫見此情景,手中的玉箸一頓。
「兩十萬。」三樓一橙色圓領袍的男子說道,手執摺扇敲打著桌面,「點《太子出行,屍山血海》。」
「三十萬,」另一人聲音更為尖細,超橙衣圓領袍的男子睨了眼,鄙視對方的口味。
「忘采兄點的那出戲我都看過六七回了,有什麼好看的,倒不如點一出《太子墮神》。」
「放你的狗屁,《墮神》只算得上是野史戲說,《出行》可是實打實的精彩!當年神庭之上,太子出行你我皆隨行在側,那是何等風姿——」
「吵什麼吵,你二人加起來不過五十萬,」一妙音女子懶懶地呵斥道,「五十萬,點一出《神都雙秀》。」
「《雙秀》好!」
……
江橫聽著這些人有來有回的拉扯,差不多懂了,這些人點的要麼是野史,要麼是正兒八經發生過的真人真事。
他目光逡巡四周後,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許慕,思忖了一番。
江橫打開玉扇,掩在鼻尖擋住了唇邊,歪著腦袋靠近謝辭的肩膀,悄聲詢問,「你還有多少?」
謝辭捏著青玉杯的手指一頓,只是看了眼江橫,便知曉他想打什麼主意。
四目相對,江橫壓低聲音,「我左右不過只剩兩天狗命,就算夢境不是暗示,但我已經對他們好奇。想在死前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指的是許慕跟艾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