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閣上情勢變化,白龍燃命,燃了天命符,一心求死,永生永世,魂飛魄散,不如輪迴。
和許慕一樣,散作漫天金塵。
江橫眼前的景象分明還是艾水月充滿少年傲氣的笑容,下一刻,金塵如風,徐徐落下。
心崩山塌,潮水溺亡。
「不!」江橫仰頭怒吼。
天命符燃盡化作一道神力無匹的金色劍芒,浩瀚流星倒涌回天,劍芒風馳電掣,直破彌河鬼市蒼穹,斬上九天,風起雲湧,層雲跌宕,神鳥淒鳴嘹亮,盪響了神庭之上懷念故人的絕思鍾。
鬼市眾人悵然而立,仰頭凝視被劍芒劈斬開的神庭結界,滿目沉思。
神鳥與鐘聲交織成悽厲輓歌,腥風血雨,桃花相送。
江橫身形不穩,搖搖晃晃之間耳畔聽見許慕和小白龍的聲音,來自遙遠的彼方。
他們說。
是非對錯,罪己罪人,龍鱗相逢,相會無期。好友,你要好好活下去。
就像是幻聽一般,江橫按住抽痛的胸口,盲目望向四面八方,風吹來的方向,是聲音傳來的方向。
「許慕,艾水月!」他嘶吼著。
為何明知不可為還要選擇飛升!
許慕明明可以留在彌河鬼市!
十年,百年,千年,艾水月總會明白這些,會原諒許慕!
為何,非要做出如此選擇。
江橫久久地站在原地。
大概神罰也是講道理的,數百道天劫之後,除了登天閣染了血和金塵,其他建築沒傷到半分。
青霄上不了登天閣,他說鬼。白的發青的面孔此刻有些透明,他面朝登天閣走去,一下又一下撞在神官設下的陣法上,被彈飛倒地,又站起來走過去。
江橫收走了台上的金塵,裝入一隻素白銀花的錦囊之中中。
他分不清哪些是許慕的,哪些是小白龍的。
混在一起,便再也沒有離分。
江橫淚落在錦囊之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
他不是沒有看見青霄的瘋狂,偏執的舉動。
江橫想了想,還是抓了一把金塵放入小瓶,給了青霄。
他說不出能安慰一隻鬼的話,但總覺得自己應該說什麼。
江橫忍著頭暈目眩的昏痛,拍了拍青霄的肩膀,與他說道:「放心,這一把應該是水月的,沒有許兄的骨灰。」
青霄眼裡湧出的血淚更凶了,握著瓶子,消失在人群里。
江橫背起渾身是血的謝辭,一步一步踏過許慕來時的路,路邊還有枯萎的桃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