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族年紀不大,哪兒來這麼多舊傷?
旁邊杜博山追來,氣喘吁吁,看見昭瀾那條手臂,大驚道:
「這,這這這,是在十八層地獄的刀山滾過嗎?」
旁邊的崇問點頭道:「該是她師門幹的好事吧。」
「師門?」
褚玉垂了垂眸,陷入沉思。頭一回見面的時候,這人族確實說過,師門待她不好。
「豈止是待她過分,簡直人神共憤!不然昭瀾姑娘方才夢話,怎麼會說死都不要回修仙界。」
杜博山憤而握拳,為昭瀾鳴不平道。
鳴不平倒是好事,只是杜博山當了數年魔兵,嗓門頗大。這一嗓子吼得昭瀾頭暈腦脹,縮在褚玉懷裡,說起胡話來。
她咕噥半天,說得小聲,大家也沒聽清,只聽見什麼「修仙界」「全滅」之類的話。
大概是在詛咒那個待她不好的修仙界吧,大家表示可以理解。
片刻後,昭瀾不知夢見什麼,突然緊皺著眉頭,臉都憋紅了。
這是夢見了什麼極度憤恨的事情,夢中都這般生氣?
於是他們就聽見了昭瀾一聲怒火中燒,中氣十足的:
「大魔頭,我都這麼慘了,還不給我升職!」
眾人:「……」
確定她是真的在說胡話,不是趁尊上在場的時候,影射什麼吧?
他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尊上的表情。
還好,尊上不知在想什麼,直盯著昭瀾的手腕,一陣沉思。
這些魔兵不知道褚玉在想什麼,林叔卻是知道。
他傲然抬頭,撣了撣衣擺塵土。
他可太了解自家尊上了。
尊上極不喜歡這種突如其來的麻煩事,能推則推。
這會兒來了,人族已經救到,他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
但這人族,竟還賴在尊上身邊不走。
賴在身邊都算了,還賴在懷裡!
他們尊上潔身自好,從不亂搞男女關係。
現在定是十分不耐煩。
作為陪伴尊上這麼多年的管家,他林九祥,必須要幫尊上擋住這些饞他身子,不懷好意的女子!
林叔充滿使命感地握拳。
他恭敬上前,想把那個麻煩的人族接過來。但還沒碰到昭瀾的手,昭瀾便縮成更小一團,一個勁兒往褚玉懷裡鑽,跟嵌進去了似的,說什麼也不出來。
崇問拍拍林叔的肩膀,無奈搖頭。
「我以前手下也有受過虐待的孩子,他們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身邊,才能安心睡著。」
眾魔兵恍然大悟,紛紛覺得崇問這個推測非常合理。
而昭瀾……
全然不是這麼想的。
她咂咂嘴,心道這人抱著可真舒服啊,她上次這麼抱過的活物,還是少時養過的那隻玄豹,它的皮毛黑亮,摸起來也是這般絲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