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么的不顺。大概是雨天,所有人脾气都暴躁,连续几个车主都是这样,频频找茬。嫌他加油动作太慢,嫌他找零速度太磨蹭,嫌他问候的声音不够有礼貌,嫌他鞠躬的腰弯的不够低。
总之,野狗都比他像个人。
“那天我发烧了,饿了一天,还淋了雨。后来发生的事我都不确定是不是我的幻想,你就在我的幻想里,在那个我倒霉透顶的雨夜出现了。”
好的演员都是讲故事的好手,好的演员也都有很强的共情能力。
讲故事的男孩子用悲惨至极的故事,吸引了极具共情能力的女孩子期待故事的触底反弹。
姜南柯专心致志的期待后续,“我像个勇士一样拯救可怜的你吗?”
李准辑轻笑一声,“你像个恶霸一样把我送去了警察局。”
十七岁的小可怜李准辑又饿又生病了,整个人状态极其糟糕。少年人到底还是有些血性的,主要是那一天他过得太不顺了,再加上发烧,脑子都是一团浆糊。他在又碰到一个刻薄的中年女人时,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
大妈膀大腰圆,小男孩瘦的跟竹竿一样,那大妈就没在怂的啊,吵上头,车门一推,就下车跟小男孩撕吧,两人打起来了。
一十四岁的姜南柯抬手表示要提问,在得到故事讲述者同意后询问,“按照你形容的身材比例,我不可能去帮助那个大妈吧?”
“你谁都没帮,你报警了。”一十四岁的李准辑龇出一口大白牙,感慨,“不愧是警察的女儿。”
警察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有人打架,作为守法公民就报警了,李准辑并不清楚内情。后续是他被带到了警察局,崩溃大哭,只觉得这辈子都没那么倒霉过。甚至想到要不还是回去吧,他高悬于月亮上的梦想,如何抵得过地上洒落的六便士呢。
“听起来我们好像没有碰面?你怎么能确定是我报的警?”一十四岁的姜南柯疑惑。
李准辑微微转动脑袋,脑袋动的幅度再小也在动,脑袋动了,视线却始终如一的缠绕着身旁的姑娘,描绘她的面庞。
“我们碰面了,在我的幻想里,你像梦中出现的人一样。”
十七岁的小男孩哭累了,人傻了,也不知道是饿晕的,累晕的,昏迷还是睡过去了,反正没什么意识。等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拉自己的胳膊,也只是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一十四岁的李准辑抬起靠近姜南柯的那只右臂,张开五指,掌心刚好遮住眼前的月亮。他望着手背继续道,“等我醒来,怀里多了一个文件袋,警察局的那种袋子,里面装了一本书《月亮与六便士》。书里夹着一叠钱,三万六千七百五十块。”
一十四岁的姜南柯望着那只修长纤细的手,努力回忆,十七岁时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根本想不起来,“你确定是我吗?”
“天安高中,那本书上有个学校的章。我查到了学校,带着书去学校找过,只要有空就去蹲,蹲了一个礼拜,看见了放学的你。”
盖住月亮的那只手转向了,变成虚拖着月亮的姿势,捧着那一抹月光,望向已经不是少女的当代资本象征,“十七岁的那一年,我在梦里,见过你。”
姜南柯呼吸微窒,被那双眼睛蛊惑,月光好似被他藏在了眼睛里,诱惑她去探寻少年人梦中的少女。
“梦中的你送我的那本书,支撑我走到今天,坐在你身边,同你一起,看书里的月亮。”
把月亮藏在眼睛里的少年,望向曾经的少女,“南柯”
少女欺身而上,所有的话都被揉进了吻里。
后来发生的一切是应该责怪月色太美太温柔,还是酒精太上头呢?
被闹钟唤醒的姜南柯无法分辨,应该责怪什么虚幻的存在或者身旁的人?身旁的男人迷迷糊糊收紧手臂抱紧她,她木呆呆的瞪着天花板,楞了好一会儿,怀疑人生。
夜幕下的月亮早就羞涩的躲进了云层,太阳已然升起,姜导该起床开工了。
姜导人还僵着呢,根本不敢动,生怕边上的人醒来。对方已经被闹钟吵醒了,毛茸茸发质莫名好的脑袋还在蹭她,声音又软,又乖,还哼唧。
姜南柯在努力忽视边上还有个人这回事,数次闭上眼试图催眠自己,这是个梦,赶紧清醒过来!
被众多人形容成‘道德模范’的姜南柯,‘漫长’的一十四年人生里,从未碰到过现在这一刻的酒后乱不对啊!她没有喝醉!她非常清醒!!!
也没有真正醉到人事不知同样很清楚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李准辑,醒来倒是有点宿醉的头疼,沙哑的嗓子贴着姑娘的耳郭,含着一点耳朵尖尖,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
“我头好疼~不想起床~我们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我要拍摄。”
姜南柯机械的回答。
她还是没有搞明白,到底是月亮,还是酒精,犯的错?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少年人梦中的少女,让长大了的姑娘思念恣意昂扬的青春?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