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柯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这老头果然成天就说这种有用的废话,“那你就别让他来‘金唱片’啊,我们当年多期待这个舞台啊,他们今年还能拿到新人奖,人生有几个新人奖?他们只能站在台下看着队友获奖,心里不憋屈啊?”
“就是要激发血性,心里有不甘才会更努力,你以为圈子那么好混?新人团年年出,他们凭什么能红,就是得有这股子怨愤才能”
“闭嘴吧大哥,能不能聊下去了?”
姜南柯都想挂电话,忍住了,“你肯定有招能让他登台,不然不可能让他跟着来,说。”
笑出声的李绣满乐呵呵的说,“让他戴上面具以伴舞的身份登台不就行了。”
一口气上不来的姜南柯差点被气死,“那他不是更惨吗!队友在台前领奖,他只能跟伴舞在下面眼巴巴的看着,你做个人吧!”
“南柯,我好久没教你什么了,再教你一件事吧。”老师慢条斯理的教导学生,“每个人想要的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看到的世界也是不一样的。在你的世界里,正大光明的站在舞台上才是对的,如果连脸都不能露,你只会转身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可他不一样,你信不信,他宁愿戴着面具作为伴舞登台,也不愿意只作为一个观众在台下看着?”李绣满一声笑叹,颇为感慨,“南柯,你的路走得太顺了,顺到你可能都忘了,曾几何时能出道对你而言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对那时的你来说,只要能站在舞台上,哪怕只是作为一个伴舞也足以让你欢欣雀跃。你给文熙俊他们当过伴舞啊,我告诉你可以给他们演唱会当伴舞的时候,你兴奋的恨不能那一个礼拜,在公司见到条狗都要跟他说一遍你能登上舞台了。
“你忘了吗?”
姜南柯愣住,她做过伴舞吗?
做过啊。爱豆圈老人带新人,公司要推新人,惯例就是让被公司看好的练习生,去给前辈做伴舞,登上大舞台,先浅尝一下成功的味道,才会让练习生为了梦想更加拼搏。
努力回忆的姜南柯想起来好似是有那么一出,记忆已经模糊了,模糊到她觉得老头在强词夺理,“你一开始就应该给他申请工作签证,而不是玩弄别人的梦想!”
“这样,你去问他,看他乐不乐意戴面具登台。”
数天后,金唱片颁奖礼。新人团sj在表演时,有个戴面具登台的伴舞。
同一时间,姜南柯站在导播台,最高处,这场演出的最高处。导演组就是在这里工作,他们要控场,要确保四面八方出任何一点问题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看到,第一时间解决。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忙,灯光、镜头,音乐等等,所有环节必须严丝合缝,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闲人。
音乐导演坐在导播台的最前端,姜南柯就在最前端,她叼着烟望着一整面墙的监视器里出现的那个面具男孩,姿态很悠闲,确实也没事干。她的助理很忙,方和泽紧张的三不五时就要拽着袖子擦额头的汗,生怕出问题。
眼睛依旧看着十数个‘面具男孩’的姜南柯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随手拍了下助理,让他淡定,“越紧张越会出错,放轻松,我盯着呢。”
根本轻松不起来的方和泽神经紧绷的压低声音冲她,“你当然不紧张,金唱片没了还有首尔歌谣大赏,音乐圈没了还有青龙和大钟,你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要是出错再想有机会至少等五年!”闭嘴吧朋友!
朋友叼起了烟,依旧看着那个面具男孩。
姜南柯不知道那个男孩为什么会答应登台,她只知道自己出道至今,从未想过有一天没有退路了要怎么办,她好像永远有退路。
不对,她曾经以为自己没有退路了。
曾经的那个她
姜南柯瞟了眼自己的手腕,红唇中的白雾就吐在纹身上,雾蒙蒙的遮住另一双红唇。
突然有人推她。
“你看一组b号(表演歌手的定位代称)是不是”
方和泽话没说完,姜南柯只是抬头扫了一眼,迅速按下控制对讲机的麦克,声音冷淡而快速,“音响组,白智英的耳返出问题了,摄像组切一组观众席画面!”
一组上下摆了四个监视器里的画面迅速切到观众席,总导演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冲姜南柯竖了下拇指,随后就对麦克讲,“背景音乐声放大,预备白智英摘耳返。”
当耳返出问题,正在表演的歌手紧急救场的方式就是摘下半个耳返听现场音乐。这很容易被带跑偏,因为现场表演噪音太大,很可能听不清。所以才说是紧急救场。
这是大型舞台经常会出的问题,非常常见。
常见到方和泽长舒一口后倒在椅背上,擦着汗跟姜南柯说,“我还是再磨炼两年吧,得跟你一样养出大心脏才行,不然这点小事我就抓瞎还混什么。”
姜南柯灭了烟冲他笑笑,“你只是经验少,见到多了也就习惯了,我是在台上表演多了,才习惯的。”
习惯会不会像资本、像生活的世界一样,能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