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人迹罕至,经年的枯枝落叶埋在雪下,一脚下去一串声响。她费劲走着,穿过两三棵高大的树,石屋一寸寸映入眼帘。
家,早不?是她儿时的模样。
四方石墙都已倒塌下来,残垣断壁堆着雪,一眼瞧去,雨井烟垣。
小院里,父亲做的秋千架,不?知几时垮塌的,该腐败的都腐败了,不?知裂成?几块埋进雪里。
家已不?似从?前,唯有?那气味还如多年前一样。
母亲多病,父亲便在这里种过一些药材,以妖力养护,长?得都很好。
母亲爱花,又种了些耐寒的花草,亲自打理。
平日里,植物的味道混杂着,格外?好闻。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妖力消退,它们都萎得差不?多了。
道路坑洼,苏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枯枝咔嚓断响,惊飞乱石堆里一对鸟儿。
石屋是被新?生?的树顶坏的。
里头住进了新?主人。她打眼一瞧,见鸟窝、鼠窝、新?窝、旧窝这里一个,那里一个。
说?荒凉不?荒凉,万物生?灵共栖此方天地,人也住得,妖也住得,鸟兽虫鱼皆住得。
眼尾微垂下,苏缈勾起一抹难以言说?的笑,提步往屋后去了。
屋后有?棵樟树,母亲就长?眠在树下。
三十多年未归,坟上盖雪,石缝中野草丛生?。风吹日晒的,石碑老旧了许多,其上深刻的字却依然清晰可见——
“爱妻苏夏安之墓”。
“夫信修,女苏缈立”。
苏缈跪下,磕了一个头:“娘,不?孝女回?来看您了。”
抬起头,鼻尖一酸,“爹……他来不?了。”
她说?着,将尧光置于墓前,“只剑来了。”
又将腰间半块铜印取下,轻轻放在剑旁。
父亲已身?死魂消,唯遗这两物而已。不?孝如她,连一座坟都没能为父亲立,更不?要提将父母合葬。
林叶沙沙,凉风吹过。
将竹篮搁下,妖皇未多言,转身?往远处的崖边去了。墓前便只余苏缈,悲悼由她,概不?打搅。
苏缈点燃香烛,摆上祭品,满上清酒一杯。酒水缓缓浸入泥中,清冽的酒香混着梅子?的清甜,蔓延开来。
酒这一味,母亲喜欢青梅,她特地挑的。
“父亲不?能来看您,但您一直记挂心?头的儿子?,或许来了吧。”
一杯敬罢了,她又满上第二杯。这杯未撒,也未饮,双手端着伸递出去。
她的嘴唇微颤了颤,“这一杯,还请哥哥来敬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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