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抬起眼皮,凝望着身边这个女子,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于是?,他的心房忽然动荡起来?,白雾滚滚呼出鼻腔,不复平静。
“苦了自己,值得??”
“尊上,”苏缈转过身,视线落在院子里那棵瘦小的白果树上。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总要有人挖坑浇水出苦力的。”
“你要做种?树的人?”
苏缈点了点头,轻轻一笑:“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博一把。为哀哀百姓,苦命半妖……还要为公平正?义,为尊上有一日?能重临妖界,将一切拉回正?轨。”
知其雄,守其雌,她实在有太多的事要做。
妖皇锁起眉头,呼出的白雾愈发缭乱:“后人未必记得?你。”
“我?也未必要他们记得?。”
苏缈坦然一笑,眼里倒映着的一树红梅,好似跳动的火苗。
如果早在她之前,有那样一个人,一只半妖或一只妖,肯为公正?大?义拼一把……
就不会有母亲的郁郁而终,不会有父亲的异界惨死,不会有兄长的艰苦半生,不会有那么多半妖画地为牢。
也不会有,她的这番遭遇。
她甘做这种?树的人,愿往后的岁月,都不再有人经?历同样的惨痛。
妖皇的目光轻晃了下:“不论以任何代价,生命、尊严,甚至是?,自由?”
苏缈有点纠结。
他口中所?说,无一不是?立世之本。生命与尊严,她早已试着放下,唯独这自由……
放眼天空,飞鸟成群。
她认真地想了想:“那要看,能用我?的自由换什?么。”
“换你所?追求的一切成为现实。”
“那,”她眉眼一弯,“那还算挺值的。就是?不知,哪里找这样的捷径。”
瘦瘦小小的白果树,在微风里轻轻地摇。与墙角的红梅相较,它是?那样的不值一看。
可百年后,它终会成为参天大?树,为人避雨遮阳。
可百年后,未必有人还记得?,当年它由谁手?植。
说她聪明也聪明,说她傻,也是?真的傻。
从她嘴里出来?的这些?话,分明是?他想要听的,可妖皇却始终凝着眉头。
一丝悲哀,悄然浮上心头。
都是?一样的血肉之躯,肉长的心,凭什?么她就该受着。
有人在奋力地挣脱牢笼,有人却愿意将自己关进牢笼,去交换一个她看不见的天下太平。
她所?谓的宏愿……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