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都摇起了头。
然后竟相继骂了起来。
“呸,择木之禽,得栖良木。狗官他也配!”
“我等今日虽死?犹荣!”
“死?就死?,吓唬谁!”
“程兄、顾兄、沈兄,咱们下辈子再做知己!”
几个吓得发抖的读书人,声音都打着颤,竟还死?犟着不肯松口。
方脸郁闷地抠起脑袋:“妈的,书呆子一群!”那圣贤书到底有什么好读的。
便有手下凑上来问:“头儿?,真埋啊?”
方脸终于失去了耐心,吐了口中草根:“埋!大人说了,实在劝不回去,杀了了事。”
几个书生紧紧地靠在一起,头抵着头,压着声音哭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死?前总允许哭一哭吧。
官兵头头听得烦,厉声喝道:“给脸不要脸,害老子白跑这几天。哭个屁哭,给自己哭坟呢!”
停顿一下,尤不解气?,“先给老子打一顿再埋!”
旁边手下便扬起铲子,卯足了劲儿?砸下去。
几个读书人双手被缚,难以躲避,不消一会儿?就被铁铲子砸得头破血流。
却仍不肯就犯,嘴里固执地叫着“士可杀不可辱”之类。
“头儿?,你看看,这么砸可够出气??”手下谄媚笑问。
方脸冷撇了一眼:“没吃饭?”
铲子便又狠砍下来,比先前砸得更重。当中一书生躲避不及,竟被削了半截耳朵下来。
这么狠劲儿?地砸谁受得了,几个书生破口大骂:“走狗、小人,不得好死?!”
憋了半天,却憋不出几句像样?的粗话?。
那群官兵半点不气?,指着他们哈哈笑:“死?读书的玩意儿?,骂人都不会,哈哈哈……不够难听啊,来,哥几个教你。”
书生们骂得越大声,他们越是兴奋。
“你们就这么骂——王麻子,你那是麻子上长了个脸,怪不得你媳妇儿?要跟人跑!”
王麻子:“滚你娘的!你方老二好看,小心夜路走多了,早晚被人捅了屁|股眼儿?!”
“哈哈哈哈……”
这帮人自己倒吵起来了。
“够了!”
领头的那方脸喝了一声,手下才?安静下去。
他掂掂手里的钱袋子——都是从几个书生身上抢来的:“直接埋了吧,转头哥几个去窑子快活快活。”
发下命,又嘀咕了句,“妈的,四?个人就这点儿?银子,穷成?这样?还读什么书。”
几个手下不再玩笑,铲了泥巴,一铲子一铲子泼。他们的乐趣又回到埋人上,铲了土专往脸上泼。
死?亡降临,书生几个却都安静下去。他们头抵着头,互相挡着土。
“不骂啦?”方脸数着手上的铜板,“刘知州那是给你们机会,谁知道你们脑子转不过弯儿?来,死?了可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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