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缈哪里顾得上周围怎么看,她只感觉浑身僵硬,唯有右手像脱了力一般,任他往左往右,下压上提。
妖皇就靠在身后?,贴紧了她,微风似的呼吸撩动她耳边的碎发。头顶有轻微的压力,应是他的下颌靠在那里。
在场之人都在看字,并没有注意她的窘迫。
纸上书——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好漂亮的字!
好讽刺的诗!
手上的外力松开,贴紧在后?背的身躯慢慢抽离,苏缈才觉得呼吸又顺畅了。
她搁下笔,笔杆微润,沾满了她手心的汗。
苏缈一言未发,这就转身走人,很过拱门?,消失在众人视线。
好奇的学子连忙围到?桌旁,欣赏起那令人惊呆了的字。
妙极啊!
便是当世书法大家到?了这里,也要叹服。这十?六个字,功底之深厚,寻常人没有二三?十?年绝练不出来?。
可那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双九年华。
程昇几?人自然知道,苏缈是只半妖,年龄岂止双九。可既然有这机会出气,自然只管听他们惊叹,半句不曾解释。
龚荃站在那台阶上,只觉得脸上的皮在一层层地掉。
能?写出这样的好字,又以诗句当面讽刺,不矜不伐,不卑不亢,这样的女子必是学识渊博,出身优渥之人。
况她又在武林闯出了名头,堪称文武全才,这样的人物,他哪来?的脸面呵斥。
他便是去给人提鞋,都不配。
本想着树立威信,不料事与愿违,院中的学子再看他时,已暗藏不住那眼中的鄙夷。
龚荃如浸冰水。
苏缈一路脚步飞快,径直回了房。
文武全才?她得羞红脸。
她无非是读过些书,识得些礼,字体周正罢了。
妖皇这一手字,却是练了几?百年的,随便捡根儿?树丫子写出来?都比她的好看。
他这一出手,给她捞了个才女名头,多少令她吃不消。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头一句接一句的,那些名不副实的褒奖,苏缈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她拍拍心口,长舒口气,一转身,差点与妖皇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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