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震惊表现得太过明显,以至于顾砚秋不得不追问道:“你怎么这副表情?” 林至摇头说:“没什么。” 面前的灯绿了,林至将车开过路口。 林至可能是想起了他和未婚妻吵架的种种经历,开了段路,忍不住又提起这话茬,道:“在情侣关系里总有一个人要先妥协的,你看我们做男人的,平时宠着女朋友比较多,吵架的时候能让就让着点。像你……” 顾砚秋打断她:“我没和女朋友吵架。” 林至:“……” 得,这话聊不下去了。 顾砚秋低头摆弄手机,她手已经按在返回键上了,就看到和林阅微的对话框里突然吐泡泡似的冒出来一条消息。 【两个木:呵呵呵呵呵呵额呵呵呵】 还没等她开始思考,眼前一花。 【系统消息:两个木撤回了一条消息】 顾砚秋一拳捶在了身边的座椅上。 好,非常好,耍她是吧? 死不悔改。 林阅微来了个原样撤回,心里却没有预料之中的舒坦,反而更堵心了。她朝王圆圆喊道:“水。”王圆圆拿过来水,她满眼戾气地把手机丢回王圆圆怀里。 王圆圆懵逼脸:“哎?”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看了个手机突然火气这么大了? 表演指导迟老师走了过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奇道:“怎么了这是?” 林阅微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鞠躬:“迟老师。” 迟老师:“心情不好?” 林阅微笑了笑:“没事,压力有点大。” 迟老师说:“熬过这几天就好了,杨导请吃饭,去不去?” 林阅微说:“去,我去换个衣服。” 杨啸请了剧组的主要主配角吃晚饭,剧组拍摄气氛很好,大家伙感情都不错,热热闹闹地吃晚饭,林阅微和屈雪松关系近,在剧组担任的角色咖位也相近,自然被安排到了一起。 屈雪松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说:“你这两天很不对劲啊。” 林阅微给她倒了酒:“有点烦心的私事。” 屈雪松弯了弯眼睛:“介意告诉我吗?” 林阅微抿唇直言道:“抱歉,不大方便。” 屈雪松露出受伤的神情,但是明显能让人看出来很假,捧着心说:“我好伤心啊。” 林阅微被她逗得乐了一下:“伤心什么?” 屈雪松说:“伤心你没有福气,不能接受我的开导呀。” 林阅微小声:“哈哈哈。” 因为流言的缘故,她们俩在席上有点惹人注目,屈雪松逗完她以后便向导演、制片、表演指导等人举起了杯子,“杨导、迟老师、方老师,我敬你们一杯。” 被敬酒的几人纷纷举杯。 席上气氛融洽。 林阅微敬过了一轮,灵台尚且清明,她要敬第二轮的时候屈雪松按住了她的手腕,摇头,压低声音责备道:“这里不是你买醉的地方,收回去。” 林阅微被她的眼神镇了回去,心虚地辩解道:“我没有想买醉。” 屈雪松眉目是笑的,眼神却是冷的:“这样最好。” 她把一旁的茶壶拿过来,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说:“喝茶。” “……”林阅微果然没有再喝。 她有点怕这样的屈雪松。 屈雪松酒量好得惊人,一顿饭吃完一点儿醉态都没,最后还负责分配好喝醉的、喝得半醉的人,一个个安全地送回住宿的酒店,半点没有架子。 林阅微越看到她的这一面,就越承认这个人的魅力所在,接着便替她愤慨那么多不了解她的人通过流言对她的恶意中伤。 “这么看着我干吗?”屈雪松回头看到她的眼神,笑着说,“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我要求很高的。” 林阅微:“啊?” 屈雪松拍拍她脑袋,说:“走了。” 现在和以前关系不同了,林阅微不用老是躲着避着她,她们住在酒店同一层楼,从剧组过来就是同一辆车,走的时候自然也是同一辆,当然,王圆圆是跟在车上的,她始终不放心屈雪松,尤其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万一屈雪松色心大发,来个酒后乱性,一切都晚了。 屈雪松送林阅微回房间,到门口就准备回去了,林阅微却突然叫住她:“屈老师。” 屈雪松挑了一下好看的眉头:“嗯?” 林阅微:“进来坐一下吗?” 屈雪松瞬间邪恶脸:“哇,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林阅微笑:“别玩了屈老师,我有事想问你。” 屈雪松整段垮掉,说:“好吧。” 屈雪松进来了,林阅微给她搬了个张凳子,自己坐在床上,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锁屏,接着将屏幕倒扣在了床上。 “屈老师,你不要怪我唐突。”林阅微做了个预热。 “不怪,说吧,在这里呆久了别人又要以为什么了。” “屈老师……”林阅微大拇指将其他指节挨个儿掐了一遍,胸口随着稍稍加快的呼吸微微起伏,鼓起勇气,抬头,和她四目相对,“你喜欢我吗?” “……”屈雪松神情顿时变得相当复杂。 林阅微诚恳地说:“我……我不是自恋,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只要告诉我就好了。” 屈雪松先是酝酿了一个笑容,然后见到她无比认真的神色,启唇问道:“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 “嗯。” “好吧,那我不逗你了。”屈雪松用同样的认真回她,“喜欢,但不是你现在大脑里想的那个喜欢。” “我想的是哪个喜欢?”林阅微刨根究底。 “情爱的喜欢,没有,有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朋友对朋友的喜欢。”屈雪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里带着一丝慈色,说,“满意了吗?” 林阅微朝她鞠了一躬:“谢谢。” 她松口气的态度过于明显,屈雪松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心里想这件事情很久了?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啊?” “不是。”林阅微朝她吐了吐舌头,说,“就是今天突然想起来了,问个清楚。” 屈雪松笑了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林阅微说:“屈老师,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屈雪松震惊了:“这就赶我走?” 林阅微此刻都敢蹬鼻子上脸了,把屈雪松刚说的话还了回去,笑着说:“你说会有人说闲话的,而且真的不早了,睡觉吧,晚安。” 她连推带搡地把屈雪松“赶”了出去,小步跑回来,紧张地打开锁屏界面的手机,里面赫然是打开的录音app。林阅微按了停止,点开录音文件,清晰地听到那句:情爱的喜欢,没有,有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朋友对朋友的喜欢。 成功了! 把这个证据给顾砚秋,就不信她还东想西想的。 林阅微点开了顾砚秋的对话框,上面显示的还是几个小时以前自己撤回信息的系统消息。 两个木:我有证据了 删掉。 两个木: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 删掉。 两个木:我今天弄了一段录音,你听听你自己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删掉。 两个木:吵架没意思,我们和好吧 林阅微把对话框里的字删了个一干二净,又听了一遍录音,在电脑和u盘里各自备份,生怕来之不易的证据消失了。 顾砚秋真讨厌啊,说不理人就不理人。 睡前,林阅微想。 程归鸢在替顾砚秋出了主意以后,晚上电话跟进最新进展。 “和好了吗?” “没有。”顾砚秋心烦意乱,已经在床上躺下了,晚上在局子上喝酒喝得头疼,更不想提头疼的事情,“我先睡了,晚安。” 程归鸢:“喂?” 不应当啊,她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还没有失手的时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归鸢实在操心这位二十五,不,现在已经二十六了的大龄初恋好友,第二天直接去了顾砚秋公司,听说她在自己走后把消息撤回了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程归鸢捂着心口:“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顾砚秋说:“速效救心丸要不要。” 程归鸢说:“不要。” 顾砚秋“哦”了声,看文件去了。 程归鸢头脑风暴,给她想新的主意,刚开了个头,顾砚秋就说:“算了,后天她就杀青了,我懒得和她打字。” “懒得?”程归鸢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是抹不开这个面子吧?” 顾砚秋摊手,潇洒道:“随你怎么说。” 程归鸢唇角玩味地勾着:“顾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逼啊?脸上潇洒,其实心里在滴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