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阅微坐上了车,两手绞在一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头绪都理不清,过了几分钟,她才想起来打电话给顾砚秋,顾砚秋直接赶到目的地。 顾砚秋离得近,竟然比她早到一步,看见林阅微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握住她手,摸到一手心的汗。 顾砚秋拥着她肩膀往里走,说:“你爸妈在里面。”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屋里的冉青青和林爸爸一起抬头朝她看过来,林阅微坐在了她妈妈身边,看向摊在她面前的让渡协定书,一式三份。 甲方(出让方):林柏 乙方(受让方):林阅微 顾砚秋两只手搭上林阅微的肩膀,默默地给予她力量,林阅微提笔,在上面一一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推到她爸爸跟前,全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像是个帮她妈妈骗父亲的帮凶,或许他现在心里还在想着能够用股权换到一线生机,可是签完以后,他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冉青青给他设下的圈套罢了,利用他还想挽回的这段感情。 “微微。”林爸爸突然喊了她一声。 林阅微艰难地抬头,发现他的目光竟充满温情。 “不要自责,是我自愿的。” “爸。”林阅微红了眼眶。 林爸爸笑着说:“你妈妈的演技这么差,早就被我看穿了,我还在想她能演多久,没想到连半个月都不到。” 冉青青始终低着头。 林爸爸签完了手里的协定书,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另一份协议,附了一份厚厚的财产清单。林爸爸用力抹了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握着笔的手松开又握紧,终于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林爸爸飞快合上,将让渡协定书和离婚协议一并推了过去。 他两手在桌上茫然地摸了摸,好像是想抓住点什么的,却又什么都没有摸着,最后撑着桌沿慢慢站了起来:“冉小姐,你回去再让你的律师确认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签了字我们就找个时间去……登记离婚。” “失陪了。”他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冉青青听到关门声响,抬手,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并没有要洗白的意思,总之林爸爸就这么杀青了,再见啦 本来想日个万的,把顾家放进来就有了,但是又不想揉在一起,放到明天好啦 过年解决是指文里过年,这本书应该写不到现实过年滴 林阅微看了眼厨房门,冉青青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晚餐。 “我妈她真的没事吗?”林阅微担心地问。 她爸黯然离场后,冉青青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哭了很久,比林阅微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凶,她连纸都不敢递,静静地等她哭完了以后回家。 路上去了趟超市,冉青青执意要下车,然后去买了一大堆菜,再之后就像现在这样了。 已经在厨房里一个小时了,在里面打着转转悠,处理食材,煎炒烹炸。 林阅微偷偷地溜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钻进去一个耳朵,听见她妈在里面哼歌,哼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可林阅微怎么看都怎么不像是个好日子的样子。 林阅微道:“她是不是刺激过度有点儿……” 顾砚秋把放在茶几上的股权让渡书拿起来,捧在手里一页一页地翻,她浸淫商圈,养成了习惯,看到文件、合同之类的就忍不住要翻个清楚明白。 股权转让书签是签了,但是暂时还没有交到有关部门报备变更,自然也没有公开,已经到了年关,等过了这个年再去慢慢处理。 “你是不是操太多心了。”顾砚秋翻页的手顿住,抬眸看着她,无奈道,“阿姨有你两个岁数,她面对你爸这样的挽回都能下定决心离婚了,放下无非是时间问题,你不能指望她一离婚就和平时一模一样啊,神仙也做不到。”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就是忍不住担心啊。”林阅微坐立不安,随时准备往厨房去。 “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顾砚秋说,不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是不行了。 林阅微奇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砚秋扬了扬手里的股权让渡协定书,“以后你就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兼董事长了。” 林阅微茫然:“啊?” 过了几秒钟,林阅微才反应过来:“靠?” 顾砚秋:“不要说脏话呀。” 林阅微又“靠”了一句,顾砚秋轻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不会一开始没考虑过吧?” 林阅微确实没考虑。 她千辛万苦给自己设立了个朴素的平凡人设,不红的时候在外面都不敢穿贵的衣服,继承了家里的股份就不一样了。公司法人和股权变更公示,她自己的信息也会出现在公开的信息平台,一查就查到了,不是把她的底儿漏了个干净?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呗。”林阅微溜进厨房里,望着她妈眨巴眨巴眼睛。 冉青青:“好运来祝你好运来,你说,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 林阅微:“我不能继承公司股份。” 冉青青:“……走四海。” 林阅微看着她。 “你不要股份了?”要不是锅里有东西,冉青青现在就能抄起平底锅一锅底拍她脑门上去,声色俱厉道,“我辛辛苦苦给你挣下来的江山,你又要还给你爸。” 林阅微心里惊讶地“嘿”了一声,想:这是您挣的么? 她解释道:“我没要还给他。” 冉青青瞪着眼:“那你想干什么?” 林阅微说:“我没时间。” 冉青青说:“你就当个挂名的,能有什么没时间的,现在董事长都能聘任,反正咱家的股份占那么多,其他股东也说不出多少反对的话来。” 林阅微:“那股东大会总要开吧,我总不能一直不出席吧,我哪有时间开劳什子的会,还有,这样一来我的身份不就曝光了吗?” “你什么身份?” “我富二代啊。” “圈子里的富二代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啊。”冉青青冲她摆了摆手,“一边儿去,别打扰我做饭。” “不是你们说的让我不能用家里的身份混娱乐圈吗?” “情况不是不一样了吗?”冉青青往锅里撒了点盐,炒匀了,夹起一筷子,往上面吹着气,说,“我随便你用什么身份混。”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林家发生太多事了,现在冉青青和林爸爸离婚,林家也有顾砚秋能帮忙打理生意,林阅微执意要在娱乐圈不肯回来继承家业倒是没那么紧要了。 “你同意了我自己还不同意呢,说过的话泼出的水,我说了不靠家里就是不靠家里。” 冉青青看了眼林阅微。 林阅微挺胸抬头,态度坚决。 冉青青把筷子上的冬笋送进她嘴里:“这事儿我们慢慢再说,还有时间。淡吗?” “正好。” “出去等着。” “好嘞。” 顾砚秋把手里翻了两遍的协定书放下,抬起双笑眼,侧身过来捞她坐进自己怀里,长长的发丝顺势从修长脖颈落到身前,说道:“聊得怎么样了?” “我跟她表明了我的态度。”林阅微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坐在了她身边,挑眉道,“干什么?想占我便宜?” 顾砚秋:“这样也算占便宜?” 林阅微:“当然算啦。”她抬手捏了下顾砚秋的耳垂,笑道,“我说算就算。” 顾砚秋飞快凑过来,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她的唇瓣,说:“那这是什么?” 林阅微笑起来:“这是爱呀。”旋即道,“你害不害臊?” “不害臊,自家那什么有什么害臊的。”顾砚秋跟着笑了,手搭在她头顶上,揉了把她的头发。 她最近做这个动作有点上瘾。 林阅微知道她还是放不开,哪怕现在客厅里的佣人根本听不到她们说话的音量,故意逗她:“自家那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呀。” 顾砚秋默了两秒,蚊子哼哼地说了几个字。 林阅微掏了掏耳朵,侧着耳朵道:“你说什么?大点声。” “自家老婆。” “没听到。”林阅微还是说,眼睛已经笑弯了。 “自家老婆。” “还是没听到,你大点儿声嘛,有什么好怕的。” 明摆着就是想听好话的,顾砚秋这一下便豁出去了,一把搂住她,在她耳边喊了一句:“老婆!” 林阅微顿时乐不可支,她向来比内敛的顾砚秋大胆一些,又是在自己家,当即将按着顾砚秋双肩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吻住了女人的红唇。 林阅微用的力很大,顾砚秋推一下没推动,又怕弄疼她,只得被动承受下来,她们俩被沙发背挡着,料也看不见什么,索性两手勾着林阅微的脖子回应起来。 两人在沙发上吻得热火朝天,笼子里的柯基狗狗瞪大了圆溜溜的狗眼,感觉自己被闪瞎了。 分开的时候,林阅微在她耳边喘着气,手指轻轻插在顾砚秋的发间,温柔地撩拨着,意有所指地开口:“今晚上让让我?” 顾砚秋睁开迷离的双眼:“不是让过你一次了吗?今天是周五。” 自从经历过猜拳决定第一次后,两人都不想再用这么纯靠运气的方法,于是一归顾砚秋,二四六归林阅微,周日猜拳或者打架。 但有个问题是,林阅微工作不稳定,没办法自主安排时间,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能在家里睡了,还遇上周五。 林阅微趴在顾砚秋身上,面子也不要了,像条大型犬一样蹭着她,一手还握着她的胳膊摇来晃去:“我这么久才回一次家,你就让一下我吧,求求你了。” 顾砚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大公无私道:“既然制定了规则,就要按照规则来。” “让让我吧让让我吧让让我吧……”林阅微在她耳边念经。 “不行,真的不行。” “我下次放假了还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