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青插话道:“本来就有。” 林阅微:“妈你这样打扰你女儿谈恋爱真的好吗?” 顾砚秋笑出声。 林阅微继续说:“还求了支签,我妈自己求了一支,我给你求了一支,问你爸爸身体的,上上签,所以肯定没事。” “谢谢。” “你说得我起鸡皮疙瘩,再说这个词我要骂你了。你猜我妈的是什么签?” “问的是什么?” “姻缘。” “也是上上签?” “对!” “恭喜恭喜。” 林阅微看着前头一动不动的车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事无巨细地都说了,说冉青青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第一次去寺里,却被一个大师看中了,对着她说了很多佛法,冉青青一副被点化的样子,要不是寺里不收女的,林阅微怀疑她要就地出家了等等等等。 林阅微喝了口水,再问她:“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顾砚秋回答:“上班。” “还有呢?” “想你。” 林阅微心口一甜,一手绕着身前的长发,忸怩道:“上班多还是想我多?” 冉青青牙都快被酸倒了,嘶了一声。觉得肉麻之余,更反思自己似乎错看了顾砚秋,没想到儿媳妇是这样的儿媳妇。 林阅微只当没听见。 顾砚秋:“上班的时候在想你,下班了还在想你。”意思就是想她比上班多。 林阅微甜蜜道:“你最近嘴怎么这么甜?” 顾砚秋和她有来有往:“我一直很甜,要试试吗?” 别说冉青青了,林阅微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她抖了抖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了声:“停,回家再调情。”看不见吃不着,调到兴起她被堵在半路上,谁来负责。 顾砚秋从善如流,简短地应:“好。” 林阅微又问:“还不回家吗?” 顾砚秋单手搭在举着手机的那只手的臂弯,从高楼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的灯火,轻轻地摇了下头:“再待会儿吧。”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一点点。” 一点点就是很多了。顾槐现在躺在医院里,还是癌症那样的病,或许还有别的事情积压着,换林阅微也没办法开心起来,林阅微劝她道:“先回家吧,都过年了公司没别人,我不放心你那么晚回去。” “好。”顾砚秋答应了,“我现在回去。” “你饿了就先吃点。” “不饿,等你们回家吧。”顾砚秋已经拿好了包和钥匙,出来单手锁办公室门,钥匙串撞出声响,林阅微听见了,哄小孩似的夸奖道:“真乖。” “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林阅微噎住。 偶尔听顾砚秋听一两句情话还行,但是接连受到情话暴击就不一样了,这种信手拈来的画风和顾砚秋一点也不符合,总结就是——顾砚秋现在特别不正常,对她说情话都是她排解压力的渠道。 “你开车慢一点,别着急。”林阅微顿了片刻,只吐出这么一句。 “嗯?嗯。”顾砚秋看着面前电梯门打开,长腿一迈,踏了进去,“知道了,你又不在家,我为什么要开那么快。” “手机有电吗?”林阅微问。 顾砚秋拿下来看了一眼,“还有65,怎么了?” “就这么通话着吧。”她的话里有着担忧的味道。 顾砚秋听出来了,没戳穿,说:“好,我马上就到车库了。” “慢慢走路,注意安全哈。”林阅微说完这句话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顾砚秋笑了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阅微轻轻地“啊”了一声。她想起来了,这句话是前不久她和江丛碧见面的时候,江丛碧对她的小女朋友说的,当时林阅微还嘲笑过她,并表示自己并不会说这样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被打脸的林阅微不但没有觉得难堪,反而感到一阵莫名的踏实。 “你在我心里就是小宝贝啊。”林阅微对着手机甜腻腻地说。 冉青青忍无可忍,出声道:“差不多行了啊。” 司机也无奈地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林阅微闭了嘴,小声说:“我妈嫉妒了,我们回去再说。啊——” 冉青青在她背上甩了一巴掌。 顾砚秋听出来了,心疼又好笑:“你老实点吧。” “我怎么不老实了,我都很老实的,我多老实你心里没数吗?”她话里话外都是往暧昧的方向引。 顾砚秋冷不丁听到,直接想歪了,老实……自然是很老实的,但也有不老实的时候,每次到最后挣扎得都很厉害,一边挣扎一边骂她,倒不是说脏话,都是诸如“我要打人了”“信不信我揍你”“有本事放开我”“你还是人吗”,边骂边哼哼,哼哼到后来又求她,要她给更多。 ……像个妖精。 顾砚秋重重地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我要开车了。”该适可而止了,不然她路上容易走神。 林阅微:“好啊好啊,开,我不说了。” 她又是一声惨叫:“妈——你打我干吗,她是真的开车,开车回家那个开车!” 顾砚秋手撑在车窗边缘乐不可支。 林阅微和冉青青女士斗起了嘴,在这样的背景音中顾砚秋将车从地下车库里开了出去,如同百川归海,融入了街上的车水马龙,眨个眼过去,便仿佛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顾砚秋把车停进林家的车库,从小门出来,对着手机说了声:“到家了。” “好的,那你在家坐着,我这里动了,现在不堵了,应该一个小时能到。” “嗯。” 顾砚秋路过屋前的花园,天气太冷,已经凋敝了大部分,但等到明年春天,它又会重新焕发生机,顾砚秋呆呆地立了一会儿,手掌在上面轻轻地碰了一下,拢着大衣的领口大步踏进了家门。 熬过了这个冬天就好了,春天很快就会来的。 林阅微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往家跑,冉青青在后面晃悠着,看她的背影,似乎看到了从前的自己,怀念地笑了起来。 “我回来啦!”林阅微刚跑到门口,大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愣了愣。 顾砚秋牵过她的手,下巴朝下点了点:“换鞋。” 林阅微快速换好了鞋:“你听见车的声音了?” 冉青青出现在门后,不能直视地说:“就你这个嗓子,全小区都听到了。” 林阅微摸了摸鼻子,哈哈道:“哪有,我是到了才喊的。” 冉青青一看地毯旁,自己的鞋也摆好了,不由欣慰地看了顾砚秋一眼。 一家三口齐聚,阿姨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拉长了嗓子吆喝:“吃饭啦。” 林阅微指着阿姨笑道:“还说我,明明阿姨声音最大,才是全小区都听到了。” 阿姨抬头看她们,茫然:“啊???” 三人齐声笑起来。 吃了饭,喝了点小酒,三人坐在沙发边,林阅微把从寺里重金求来的高僧开光过的东西给顾砚秋,都是玉质的,一尊观音像一尊佛像:“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个观音是你爸爸的,佛像是你的。” “有心了,谢……”在林阅微瞪过来的一眼中,顾砚秋把后一个谢字咽了回去,摸到属于顾槐的那尊观音像上,玉质通透,触手温润,里头仿佛流动着一团水流一般的光,眼睛微微一亮。 林阅微问:“你有没有看到里面有光?” 顾砚秋点头。 林阅微便一脸神奇:“是吧,我当时也看到了,还以为看错了。” 顾砚秋笑了笑,将佛像收回盒子里:“替我爸谢谢你。” 鉴于这个是替她爸爸谢的,林阅微没什么意见,把另一个盒子里的玉佛像取出来,两手捏着两头:“我给你戴上?” “好。”顾砚秋扬起脖颈,往她身前凑了凑。 林阅微两只手绕到她颈后,却迟迟没动,顾砚秋垂眼疑惑看她,林阅微飞快地低头在她修长颈项上啾了一口,勾唇笑道:“没忍住。” 顾砚秋:“……” 她看向了林阅微的身后,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林阅微:“???” 冉青青:“啊!!!”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开,接着她便感觉自己的耳朵跟聋了一般,都是嗡嗡嗡的回声,冉青青这一嗓子吼得她差点头晕眼花。 冉青青施施然坐了回去。 林阅微再也不敢造次了,乖乖给顾砚秋戴好了玉佛,垂下来正正好卡在透白的锁骨中央,竟分不清玉佛和她的皮肤哪个更亮。 林阅微抿了抿唇,再次跃跃欲试,冉青青吊起了嗓子,咿咿呀呀的,就等着再次雷霆一击。 林阅微想想还是算了,狮子吼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于是眯着眼睛笑了:“真好看。” 冉青青在一旁温声道:“玉养人的,戴上了就不要经常摘下来。” 顾砚秋:“我知道。”她摸了摸颈间坠着的玉佛,握在掌心。她摩挲了一会儿玉佛,突然想起一件事,“微微没有求吗?” “我有啊。”林阅微从领口里拽出了一尊貔貅,笑出满口白牙,“招财的。” 顾砚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财迷。” 林阅微一手搂过顾砚秋,一手搂过来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冉青青,道:“不财迷不能行啊,赚钱养家,我现在要养老妈又要养老婆,家里的顶梁柱是那么好当的吗?” 看起来非常膨胀了。 冉青青幽幽道:“我跟你爸说过了,让他把公司股份转到我手上,我再让顾砚秋入主咱家的公司,当董事长兼任总经理,你多大的脸说出你养家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