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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间回声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4页)

楚留昔仓促地关掉邮箱界面:“没有,只是……一些稿子的事。”

她开始为那封邮件设想各种结局。也许斐拾荒根本不用那个邮箱了——三年,足够一个人更换所有的联系方式。也许她看到了,但选择了不回复,用沉默作为最后的答案。也许她结婚了,有了新生活,那封邮件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打扰。

最可怕的可能性是:也许斐拾荒根本没有收到。邮件被归入垃圾箱,或者因为技术故障丢失在数据的海洋里,像一艘没有回港的船,永远漂泊在0和1的虚无中。

楚留昔开始写更多的故事。不是专栏,不是作业,而是一些私密的、不会发表的文字。她写那个雨夜,写那碗泡面,写漏雨的屋顶和金属风铃。她写争吵,写误解,写最后那个空荡的房间。她写得越多,越发现记忆是一个狡猾的东西——它不会完整地呈现,而是以碎片的方式闪现:一个侧脸的光影,一句话的尾音,一种气味的突然袭来。

四月底,苏黎世突然降温,又下了一场春雪。雪落在刚开的郁金香上,花瓣在白雪中显得格外娇艳,也格外脆弱。楚留昔患了感冒,发烧,在床上躺了两天。独居在异国他乡生病,是一种加倍的孤独——你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孤岛,与最近的陆地也隔着冰冷的海洋。

昏沉中,她做了很多破碎的梦。梦见回到高考考场,试卷上的字都在流动,像融化的蜡。梦见母亲站在苏黎世湖对岸向她招手,但她怎么也找不到船。梦见斐拾荒在修一辆永远不会修好的车,她站在旁边,想说“别修了”,却发不出声音。

第三天,烧退了。楚留昔虚弱地爬起来,给自己煮粥。厨房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很好,叶片油亮,藤蔓已经垂到了水池边。她盯着绿萝,想起斐拾荒小屋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植物——总是半死不活,但顽强地活着。

手机响了。是克拉拉。

“楚,你好些了吗?”克拉拉的声音总是直接,但今天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我有件事想问你——下个月在伯尔尼有个文学节,他们想邀请几位写移民离散主题的作家做对谈。我推荐了你。”

楚留昔咳嗽了几声:“我……我不确定我够资格。”

“你够。”克拉拉斩钉截铁,“而且,这对你是个好机会。出场费不错,还能认识出版界的人。”她顿了顿,“不过,如果你身体还没好……”

“我去。”楚留昔说。她需要事情来填满时间,填满那个等待回音的空洞。

挂掉电话后,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地刷新邮箱——依然没有新邮件。她苦笑了一下,准备关掉,却注意到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瑞士邮箱地址。

主题栏是空的。

楚留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开。

邮件很短,只有两行字,用中文写的,语法有些生硬,像是不常用中文打字的人写的:

风铃还在响。

铜币我收着。

没有落款。没有问候。但楚留昔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因为发烧而红肿的眼睛。

然后她哭了。不是号啕大哭,而是安静的、持续的流泪,像融化的雪水,缓慢地渗出来。三年的克制,三年的伪装,三年的“向前看”,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趴在桌上,肩膀颤抖,让眼泪浸湿衣袖。

原来她还在等。原来她从未真正停止等待。

哭够了,她坐直身体,擦干眼泪。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雨夹雪,细密的颗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留昔重新看向那两行字。

风铃还在响。——意思是她还留着那串风铃,它还挂在某个地方,在风中发出声音。

铜币我收着。——铜币没有丢,她在保管。

两句话,十个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没有回应她的忏悔,没有给出任何关于现状的信息。但楚留昔读懂了其中的密码:我还记得。我还没有完全放手。你邮件里说的那些,我收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复。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又放下。该说什么?说“谢谢”?说“对不起”?说“我好想你”?

最后她写了和斐拾荒一样简短的句子:

螺丝我留着。

春天来了又走。

她附上了一张照片——艾拉给的那个螺丝书签,放在她正在读的一本德语诗集上。没有拍自己,没有拍窗外,只拍那个小小的、生锈的螺丝,和书页上的一行诗:

Unddoch,welchGlückgeliebtzuwerden。

Undlieben,G??tter,welcheinGlück!

(然而,被爱是多么幸福。

而爱人,众神啊,是多么幸福!)

她点击发送。这次没有犹豫。

回信在一个小时后到来。同样简短的句子:

修车行还在。

荒草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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