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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的废墟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清晨六点,修车行的卷帘门被拉起的声音粗糙得像撕裂金属。斐拾荒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灰色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皮肤上有几处新旧交叠的伤疤——焊接烫伤、金属划伤、说不出来源的青紫。

楚留昔在旧沙发上醒来。她在修车行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三夜,这张沙发比她想象的更硬,弹簧硌得她腰背酸痛。但每次醒来,听见外面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压缩空气的嘶鸣、斐拾荒低沉的指令声,她就有种奇异的安全感——像终于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尽管这条轨道布满锈迹。

她坐起身,毛毯从肩头滑落。这是斐拾荒给她的,军绿色的,有洗涤剂和淡淡机油混合的味道。楚留昔把毛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赤脚走到窗边。

透过蒙尘的玻璃,她看见斐拾荒已经在工作了。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被升到半空,斐拾荒站在车底,仰着头检查底盘。晨光斜射进车间,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粉尘,给斐拾荒的轮廓镀上毛茸茸的金边。她的动作精确而专注,像外科医生在进行复杂的手术。

楚留昔看了很久。三年前,她也曾这样看过斐拾荒工作,但那时她的目光里掺杂着太多别的东西:焦虑、期待、不被满足的渴望。现在,她学会了只是看——看这个人如何在她的世界里如鱼得水,看这双手如何与金属对话。

“楚老师醒了?”学徒工小刘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走进来,咧嘴笑,“荒姐让我给你送豆浆,刚买的,还热乎。”

搪瓷缸子上印着褪色的红字“安全生产”,边沿有磕碰的痕迹。楚留昔接过来:“谢谢。别叫我老师,叫我名字就好。”

“那可不行,荒姐交代的。”小刘挠挠头,十九岁的脸上有青春痘的痕迹,“她说你是文化人,得尊重。”

楚留昔抿了口豆浆,太甜,糖放多了。“你荒姐……平时都这个点起来?”

“嗯,每天五点五十准时醒,六点开门。”小刘说,“她说早晨脑子清楚,适合干细活。楚老师你再多睡会儿呗,这才六点多。”

“我睡够了。”楚留昔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小刘愣住了,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打量了一下楚留昔——穿着从苏黎世带回来的亚麻长裤和真丝衬衫,虽然皱了,但质地一看就昂贵;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顺的光泽;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这样的人,能在修车行帮什么忙?

“呃……”小刘犹豫着,“要不……擦擦桌子?”

楚留昔笑了:“好。”

小刘如释重负地出去了。楚留昔端着搪瓷缸子,在办公室里慢慢走。房间很小,不到十五平米,但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起来。文件柜顶上堆着轮胎样本,墙角摞着机油箱,墙上除了那个滴答作响的钟,还贴着一张手绘的修车行布局图——斐拾荒的字,歪斜但清晰。

办公桌玻璃板下除了那枚铜币,还压着几张单据: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去年的优秀商户奖状。楚留昔俯身细看,奖状是街道颁发的,红底金字,边缘已经卷曲。

“在看什么?”

楚留昔抬起头。斐拾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上戴着沾满油污的手套,额角有汗。

“看你得的奖。”楚留昔说,“优秀商户。”

斐拾荒走进来,摘下手套扔在桌上,拿起另一个搪瓷缸子喝水。“街道搞的活动,每家都有。”

“但你留着了。”楚留昔指出。

斐拾荒没有反驳。她喝完水,用手背抹了抹嘴,看向楚留昔:“睡得好吗?”

“沙发有点硬。”

“嗯。”斐拾荒说,“今天我去买张折叠床。”

“不用。”楚留昔说,“我正要找房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车间里传来小刘用气动扳手卸轮胎的声音,“哒哒哒”的,急促而响亮。

斐拾荒放下缸子:“找到告诉我,帮你搬。”

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楚留昔忽然想起三年前,她们住在漏雨的小屋里,每次她提出要搬出去找更好的地方,斐拾荒也是这样——不反对,不挽留,只是说“找到告诉我,帮你搬”。

那时她觉得这是冷漠,是不在乎。现在她明白了,这是斐拾荒表达尊重的方式:我给你选择的自由,即使那个选择里没有我。

“我想找附近的。”楚留昔说,“走路能到的距离。”

斐拾荒抬眼看她:“这里环境不好。”

“我知道。”

“吵。”

“知道。”

“灰大。”

楚留昔笑了:“斐拾荒,你在劝我别住这儿?”

斐拾荒沉默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送货车、早起的小贩、赶着上工的人。晨光越来越亮,把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楚留昔,”她背对着楚留昔说,声音很低,“你回来了,我很高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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