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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琛抿唇,墨黑的眉峰折出深痕,狭长的凤眼锋锐得似是漂亮的柳叶刀,绷紧的骨节咔咔作响。
于情于理,他不能不管孟雯萱。
他这条命是孟雯萱给的,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事情没水落石出前,她依然是他的救命恩人。
就算孟雯萱的真面目与他记忆中的少女相去甚远。
可他不仅不愤怒或失望,反而觉得轻松很多。
他确实主观上美化了孟雯萱,倘若孟雯萱真有那么好,可能他对孟雯萱的愧意会更深。
只是这份轻松在面对秦浅时,又演变成歉疚。
他为一个不那么了解的女人屡次中伤秦浅,辜负她太多了。
这种伤害终生难平。
秦浅动真格,根本不会顾忌太多后果。
他可以不答应她的条件,可孟雯萱多半会遭遇不测,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况且,秦浅竟别出心裁地用自己做赌注,他哪里能舍得让她输?
又是煎熬的一分钟过去。
陆言琛进退维谷,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抛到了太阳底下暴晒。
脑中那根神经周而复始地抽搐,拉抻着,扯出尖锐的痛楚。
办公室内越发低沉的气压犹如暴风雨来临前,天空那一朵一朵随时砸下倾盆大雨的积雨云,沉甸甸迫在陆言琛的心脏,让他窒息到眼眶泛红。
直至手机再次振动,秦浅的号码不急不躁地跃现屏幕。
陆言琛目不转睛锁定,眼中飓风来袭,腮线冷硬,棱角分明的侧面溢散隆冬han气。
振铃戛然而止,预示着某个人残破的命运即将彻底四分五裂,而楼下的等待也终于告罄。
陆言琛眉心跳动,表情隐忍森然,眸色猩红,他以拳抵唇,颤抖着睫毛闭眼。
尔后,陆言琛倏然睁开眼,沉闷的一拳砰然擂在桌面后,大步流星往办公室外走去。
背水一战的身影,透着悲凉,仿佛慷慨赴死的战士。
一个死在沙场上再无明天的战士。
他的退路,已尽数被秦浅残忍地砍断。
*
去年扯结婚证那天,大喜的日子,刮了台风,天气阴沉,飘着零星小雨。
这次离婚却不然,万里无云,艳阳高照,连风都消退些许燥热。
似乎上苍也不看好两个人的婚姻,所以一早就给出了应景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