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了,你想死吗?”
却不料,陆言琛猛地推开了他,视线飘忽着转向雾霭朦胧的海面,苍白如纸的面容浮现惨淡笑意,语声沙哑虚弱:“她不在,我孑然一身还要命干嘛?这个世上,也只有她会真正把我放心里守了那么多年。”
说完这话,陆言琛又如同突然间获得了巨大的力量,踉踉跄跄走去渡口值班室。
他失神地盯着那些邮轮,多么希望能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孔,却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不见了,他真的把她弄丢了。
不管他有多深重的痛悔,她都没能出现在他眼前。
曾几何时,他亲手把属于自己的幸福葬送了。
而如今,他又连累她们身陷囹圄。
整整七年了,他对她的漠视、误解、羞辱、糟践像最尖利的刀子周而复始地插进他心房,灭顶一般的剧痛自心脏直窜天灵盖。
她用性命珍爱他,替他承接那么多伤害,他却浑然不觉。
腰部被车门切割过的肌肤痛得陆言琛浑身冒汗,他指骨攥紧,死死压住那两处伤,游魂一般往前走着,然而,双眼被朦胧雾气笼罩,就算他走得再快,也看不清,够不到。
断骨经过刻意的摁压,更深地捅进了脏器翻搅着。
陆言琛英俊的脸孔氤氲着透明的白,他低喘一口气,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陆言琛!”沈爵大喊着接住他:“我们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
陆言琛痛到极致,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
素来挺拔不肯示弱的身躯,彻底倒在沈爵怀里。
他已然神思溃散,整个人似是掉进了漆黑的冰窖,面上掠过晕眩的光,深邃清亮的眼眸逐渐失去焦距。
沈爵被陆言琛恶化的伤势吓得打颤,不断嘶吼着紧随的医护人员快来进行抢救,扬声鼓励他振作起来。
陆言琛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世界黑漆漆的,好像再也没力气握住那一束他生命里独一无二的光。
他这半生邂逅的风花雪月,都和秦浅有关。
没有秦浅,他只是一具丧失想法的行尸走ròu。
脑海再度浮现秦浅含笑的温柔眼神,陆言琛挣扎着想起身,但痛不可遏的身体瓦解了他最后的意志力。
沈爵帮忙把陆言琛送上担架车,沉声道:“我立刻派人再去救她们,陆言琛你等着,你一定要等着!我保证,你现在安心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她们母女!”
三天没合眼,加上痛入骨髓的折磨,陆言琛的眼睑下写满疲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原本以为假如能活着,这也只是暂时地休憩一会儿,没成想,这一觉便是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