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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若有缘(第2页)

她犹豫了再犹豫,仍然想不出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索性换了衣服到大堂去叫杯咖啡定定神。

等到咖啡送上来,临时想一想,却又换成果汁。刚喝了一口,转眼看到一位世叔进门。蘑菇本能地侧侧身,当日订亲宴这位世叔也有份参与,在见到父亲之前,蘑菇暂时不想与外人见面。

想一想统共那么几间星级酒店,而父亲的朋友大半在这种场合出入,只要走出门,难保不会遇上七姑八姨。近乡情怯,蘑菇忽然兴致全无,将一张钞票压在只喝了一口的果汁杯下转身上楼。

石间死后,她无法无天的个性大为收敛,刚才在街上看到有跑车经过竟然会微微发抖。而以前,她最喜欢就是飞快车,天天一副真皮跑车手套,握住方向盘宛如握住时间飞轮,随时准备上天入地似。

然而石间,若不是她开快车,纵使轮胎螺丝松动,一辆小小美洲豹也不该造成太大恶果。

是她害死石间,是她的任性狂妄令石间英年早逝!

蘑菇五内俱痛,险险站立不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蘑菇不再给自己机会犹疑,回屋后立刻拿起电话拨号。来接电话的,居然是老爸孔方先生本人。

刚刚“喂”的一声,蘑菇忽然失声:“爸,石间死了——”

她想过一千一万种开口方式,就只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一句。话已出口,她发现自己千里迢迢回来,似乎并不是为了投靠父母,而只是为了向他们报告这一噩耗。

孔方在电话另一端久久没有说话,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听筒里远远传来老妈的声音:“是谁呀?”只听父亲回答:“是蘑菇……”

立刻,老妈的声音挤了进来:“蘑菇,女儿……”

蘑菇哭起来,放肆而惨痛,仿佛是石间死后第一次最纵情任性的痛哭,母亲的声音勾起了她所有的委屈,这一刻,她只想扑进母亲怀中,告诉她,全世界都在欺侮她,逼迫她,石间死了,她如今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只有妈妈,只有妈妈才会可怜她疼惜她,她此刻是多么渴望母亲的拥抱。

母亲的心被女儿的哭声揉搓得不成形,在电话彼端叫着:“好女儿,有什么话对妈慢慢说,别哭,别哭……”可是她自己也是泣不成声。

很快地,听筒又被老爸接了过去,他沉着声音问:“蘑菇,你现在在哪儿?”

蘑菇的哭声为之一顿,迟疑了一下回答:“在大连。”

孔方低低“哼”了一声:“石间那个人……也是报应。”

蘑菇大怒,脱口而出:“我怀了他的孩子了!”

“你敢!”孔方的怒吼震得蘑菇的耳膜与心都是微微一震,“立刻给我打掉!”

蘑菇咬着唇不说话,老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好像是接了分机:“女儿,你就在那边把手术做了吧,然后马上回来,不要让人家知道,明白吗?你以后还得做人哪!”

“我已经打掉了。”蘑菇只得低低答应,先安慰了老妈再说。心一寸寸地灰下去,她不怀疑母亲是爱自己的,但母亲更爱名声与光荣。而自己,是孔家的耻辱。

只听老爸冷冷地问:“是不是缺钱了?”

当然,若不是,也不会卖孩子。但是,父母的钱也一样是有条件的,他们同夏扶桑姐弟其实没太多不同。

蘑菇再不说一句话,“咔”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后悔回来。

直到陈百合回来,蘑菇都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坐姿。

百合仿佛没有看见蘑菇的异样,或者是假装看不见,一边脱鞋子一边抱怨:“两个孩子真是吵,几乎没让我的头炸掉。真是,40岁的人偏有五六岁的孩子,走在街上人家还以为是婆孙,真真现世报。”

忙了一天,她的哑嗓子更加哑了,但很兴奋,言若有憾,心实喜之,末了还美滋滋补一句,“他们可真是贪玩,看见玩具比看见我还亲。”

蘑菇终于有反应了,换个姿势坐直了关心人家闲事:“你这样喜欢孩子又不肯回家住?”

百合坐在床沿,一边揉脚一边竹筒倒豆:“我和他们爸爸离婚了,孩子归他,房子也归他。我娘家在九龙塘,这边不过两个孩子是心肝儿,其实已经没有家。”说完了,又揉肩。

蘑菇帮百合捶着,低头说:“我在香港倒有个家,可是回不去,也是一样。”

终于,蘑菇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故事对陈百合合盘托出。出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人敞开心扉——向一个认识了不过半天时间的陌生女人。

开始是因为天意吧。孔方去深圳谈一笔业务,蘑菇反正没事,也跟着去玩。就这样认识了石间。

是在陶茶馆,蘑菇还清楚地记得,喝的是大红袍。关公巡城、韩信点兵、春风拂面、重洗仙颜、凤凰三点头……一干人附庸风雅,赏一回茶艺又谈一回生意,茶过三巡,正事也谈完了,便又捏陶去。

格子架上摆着许多现成的陶罐,线条朴拙,色彩鲜艳。青花的,彩绘的,本色上釉的,缠枝,浮雕,刻绘……都极美,一种原始幼细的美。

绘的多半是美女,写意的,抽象的,五官都有些移位,但仍美得惊人;缠的大多是花果,葡萄、荷花、或者牡丹,丰满而妖艳,令人生怜。

蘑菇小惊小怪着,看一样夸一样,众人也都附和凑趣,唯有石间立在一组兵马俑群雕前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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