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嗯,”佟子龙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道,“正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你俩说得都有道理,方案一考虑得比较周全,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也比较稳妥,实行起来阻力较小,特别是来自上层的阻力不会太大,所以不能说不好。”说到这里,佟子龙提高了声音,话锋一转道,“但从改革的角度来选的话,我看还是方案二考虑得比较长远,改革的力度也比较适合。当然,问题肯定也有,比如那些应该照顾的人还是要照顾的,不过,可以用其他的方式照顾嘛,不一定非得在楼层坐向这些问题上纠缠!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十全十美的方案是不存在的,只能在实施的过程中逐步完善。你说呢,王主任?”
王宏昌有点尴尬地笑笑,回答道:“那就重点考虑方案二吧!”
“你的意见呢?”佟子龙望住陈福珍。
陈福珍略加思索,回答道:“小彭他们征求过我们的意见,我也认为方案二较有远见。”
“那就方案二了。”佟子龙接着就有关细节问题谈了谈他的看法,要求他们再推敲推敲,尽量做得完善一些,就可以执行了。最后他对彭大鹏说,“小彭没事了吧?”彭大鹏说没事了,“那你去吧!”于是彭大鹏和几位礼节性地打声招呼出去走了。
佟子龙望住陈福珍,“怎么样,这个彭大鹏?”
陈福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懵了,但他想到刚才佟子龙答应给他给人的事,马上明白过来,于是他看一眼王宏昌,笑嘻嘻地说:“这要看王主任舍不舍得。”
“不存在这个问题,”佟子龙说,“小彭调过来就没有定岗,谁也没有说要留给他,”他对陈福珍说,“你只说看得上看不是吧!”
“只要王主任愿意割爱,我求之不得。”
“那好,就这样定了。王主任给小彭谈谈,把你这儿的事交接一下,就把手续办过去吧!”
“好的。”
彭大鹏听到王宏昌的脚步声,急忙走出房间,跟着他过去,想请示他关于方案的后续处理事宜。王宏昌没有理他,径直进了门,把他关在门外。他轻轻地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想想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已令他的顶头上司在佟总面里失了面子,这不,那份不快,明显地写在他的脸上了。是不是自己有点过分,话说得有点过于直白,太不讲究迂回曲折、委婉含蓄了?常言道,性格决定命运。这种直率的性格不知给他的未来终究会造成何种影响?这样想着,他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工作上的事有不同意见也是正常的。自己没有私心,心底无私天地宽嘛。自己的心理很阳光,管他别人怎么想呢。这样一想他也就泰然若释,整理一下情绪,主动去找主任请示工作。
进了主任室,王宏昌说声坐,彭大鹏就在沙发上坐下来,王宏昌则低头在文件上勾勾划划着什么,这就让彭大鹏有点不自在了。他眯了一下眼,目光避开自己的顶头上司。过了一会儿,王宏昌抬起头来,彭大鹏刚要请示他想请示的问题,王宏昌截住他的话头,开门见山地说:“没这个必要了,”接着他拿起集资建房的方案晃一晃,“这是你在经理办写的最后一份材料,我谢谢你。”
彭大鹏感到莫名其妙,他瞪大眼,试探着问:“主任的意思是?”
“你的岗位定下来了。”
“哦,”彭大鹏长出了口气,“能告诉我定在哪里了吗?”
“经改办。”
“哦,”他不知道,这是重用了,还是被贬了。
“有点意外,是吧?”王宏昌没等彭大鹏回答,接着说,“俗话说,是金子放哪里都会发光。别看经改办庙小,法度可不小。刚才你也看到了,佟总和陈主任正谈体改的事呢。今后不同于以往了,公司大大小小的改革事务,全要从那里通过。那里需要精兵强将,所以佟总就点了你的将。我想你到那里正当其时,相信你过去以后,不会辜负佟总的一片苦心。”
仔细想想,这倒也不全是套话,就算是套话,也有其合理的内核。彭大鹏这么一想,痛快道:“个人服从组织,组织既然这么定了,我没有什么意见。”之后补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过去?”
王宏昌想想:“最好就在这一两天里过去,那里的好多工作还等着你去做呢。”
“好的。”彭大鹏说着起身出了主任室,一刻也没有等,就把手头的一些工作做了交接,第二天就去经改办上班。
经改办设在办公大楼顶层,陈福珍得知他要来,就等在办公室。他见彭大鹏来报到,站起身,从写字台后面走过来,主动和彭大鹏握手,玩笑道:“是彭大将军呀,这么快就过来了呀,喜出望外,喜出望外哪!”
彭大鹏笑道:“陈主任高看我了,我不让你失望就很知足了。”
“哪里的话,你是佟总钦点的将。常言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嘛!”两人你来我往地调侃了一阵子,陈福珍就朝对面的办公室喊了一声小张,小张就应声进来了。他和彭大鹏握手致礼,陈福珍就对他说,“彭秘书的办公桌椅收拾好了没有?”
小张不好意思地说:“彭秘书来得急,还没有呢,我这就去收拾。”
“这人都来了,怎么这么拖拉!”陈福珍不满地说。他转身对彭大鹏说,“我们这里办公室紧张,你先和小张一起凑合一下,我再想办法要一间,尽量给大家创造一个好一点的工作环境,这样工作起来也舒心一些。”
彭大鹏说:“没关系,有个办公的地方就行。我这就和小张一起去收拾,你忙你的吧。”说着话,就起身和小张一起到对面的房间里。小张叫上单位里的另外几个人,从外面抬了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就算把他安顿下了。从此他结束了“考察期”,成为经改办的一员,冲杀在公司改革的前沿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