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第十层不包含在您的船票里。”另一个黑衣保镖耐心解释。
“为什么?”朴不见又问。
“严格来说,这一层不属于泰坦号,是我们老板的私人会所,只有受他邀请的人才能上去。”黑衣保安一板一眼道。
“还有这种事?”朴不见摇了摇头,因为不想引起注意,他没再纠缠,走到前甲板,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朝十层楼的方向拍了张照片。这时他才注意到,十楼的楼顶是个停机坪,上面停着三架直升机。
拍完照,磨蹭了一会儿,朴不见又往另一个方向转去。从下面几层的结构来看,通往十楼的楼梯应该也有六架,但走了一圈后,朴不见发现所有通往十楼的楼梯都有黑衣保镖在那里把守。
回到前甲板后,朴不见靠在船头的栏杆上,一边眺望海面,一边整理思路。根据之前的观察,泰坦号上,除了这六架露天的楼梯,楼内还分布着六架电梯,其中有五架是一直开放的,但电梯里没有第十层的按钮,还有一架电梯一直关着,如此想来,那应该是唯一一架可以通往十楼的电梯。
把来龙去脉都想清楚后,朴不见搭坐电梯从九楼回到了三楼。进到房间里,朴不见把那四个伪装成苍蝇的悬浮式复眼摄像头找了出来。
“苍蝇”们在他的操控下开始往十楼飞去,就在快要接近目的地时,监控画面上出现了电磁干扰。“苍蝇”在发出警报,再往上飞,就要失控了。
朴不见放弃尝试,让“苍蝇”掉头向下,往一楼飞去,让它们绕着0101套房的外围转了好几圈,没想到房门和窗户还是严严实实地关着,连窗帘都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苍蝇”根本找不到偷窥的机会。
朴不见只好让“苍蝇”在附近待命,等了大约半个小时,0101还是没有动静。因为脑子里惦记着十楼的情况,朴不见决定先去九楼的酒吧找人打探一下情况。
进了酒吧,朴不见低头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刚过五分,酒吧里空空****的,酒保在吧台边支着脑袋,在颓靡的乐声中打着瞌睡。朴不见刚走到吧台前,那个酒保身上好像装了警报器,耷拉的脑袋猛地抬起,晃了晃后,脸上即刻现出讨好的笑容。
“威士忌加冰?”朴不见还在想着该怎样开口,酒保已抢先问道。他说的是英语,但带着拉丁口音,从微黑的肤色看,应该是南美那一带的移民。
“为什么?”朴不见不明所以。
“一般这时候就到酒吧来,还是独自一个人,要么是好这一口,要么是心情不佳。不管哪种情况,烈酒才是良药,威士忌加冰,形式够单纯,又不像伏特加那般粗俗,刚刚好。”酒保说起话来很有韵律,看朴不见没有反对,就自作主张,往玻璃杯里加了冰块,然后开始倒酒,“当然,你不想要也可以,反正现在酒吧没人,我就自己喝了它。”
“好,给我吧。”朴不见笑了起来,觉得这个酒保很对自己的胃口,与之交谈应该不会困难。
果然,酒保很健谈,而到下午四五点前,这个地方应该都不会有人来,他也无聊,眼前来了个可以说话的人,自然是求之不得。两人聊得很畅快,先是说了些酒和女人的话题,然后又聊起各自的情况。说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已喝了两轮。看情况已差不多,朴不见话锋一转,装出不经意的样子,问了一句:“十楼为什么不让人上去?”
“哦,那是我们大老板的地盘。”酒保看上去酒量非同寻常,两杯下肚,脸上还是没有一丝喝过酒的迹象,只是谈兴正浓,“除了我们大老板自己或者他特批的客人,别人自然是不能进去的。而且这些客人都是自己坐直升机,直接到十楼的。连船长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会待多久,会在哪里下船。”
朴不见想起上午在甲板上看见的那三架直升机,点了点头:“哦,这样啊。不过那可是整整一层楼面啊,要平时你们大老板没朋友来搭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朴不见一边感叹,一边喝了一口酒。
“怎么可能浪费,从我上船那天起,十楼的三个套房就没有空闲过。”酒保撇了撇嘴。
“你上去过?”朴不见问。
“船长都没资格上去,我们这些小喽啰当然就更没有可能了。”酒保摇了摇头,“给那里的客人提供服务的侍者和管家,是大老板直接调配的,上面的船奴跟下面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都是极品。”
“你怎么知道是极品?又没见过。”朴不见故意抬杠。
“我们上不去,并不代表上面的客人不会下来。”酒保一脸神往地咂了咂嘴,“何况就算他们平时不下来,到至尊赌会的那一天总是会下来的。”
“至尊赌会?”朴不见不解地问。
“你不知道吗?”酒保瞪大了眼睛看着朴不见。
“在服务手册上看过这个名称,但我不是很清楚,是什么意思?”朴不见笑了笑说。
“哎呀,看来您还真是把泰坦号当普通邮轮了。”酒保叹了口气,“知道吗,船上的十成乘客里,有九点九九成是为了至尊赌会才上泰坦号的,您就是那另外的零点零一成。”
“亲爱的迪克,你就不要嘲笑我了,说给我听一听嘛。”朴不见做出哀求的样子。
“根据泰坦号上的惯例,住十楼的三位客人,在下船前一晚,会从十楼下到赌场,跟前几天胜率最高的三位客人赌一场。按照规定,至尊赌会上的一个筹码就是一千万费切币,相当于一亿美元。筹码的数量上不封顶,赌局限时三个小时,结束后,每个人可以带走自己赢到的筹码。”说到这里,酒保一脸神往地舔了舔嘴唇,“不是我小看您,虽然能上泰坦号的都不是一般人,但跟住十楼的客人比,可算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自从有了至尊赌会,绝大多数上泰坦号的客人都是为了赌这一局,如果能赢,就等于是给自己升了一个档次。”
“哦,这样啊。”朴不见点了点头。
根据原来的计划,他去赌场,只是为了调查,输赢并不是目的,现在看来,为了近距离见识一下十楼的神秘客人,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的胜率进入前三。
想到这里,朴不见连忙问酒保:“这次的至尊赌会是在哪天?”
“船票上附带的服务手册上有,这次是第六天。”酒保说,“是到新唐城前的那一晚,估计三位嘉宾中有人会在新唐城下船。”
朴不见点了点头,连忙换了个话题,又跟酒保扯了些别的事情,才和他告别,回了自己房间。
进屋后,朴不见又把“苍蝇”放了出去,然而0101套房还是密不透风的样子,看来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有机会一探究竟了。这时,朴不见想起了卓深影,连忙驱动其中两只“苍蝇”去了楼下安置船奴的地方。
甲板之上,船奴们虽个个一表人才,很像是些最幸福的人类,但到了楼下,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个围着铁栅栏的笼子。普通船奴被关在了几个大约一百平方米大小的大笼子里,每个大笼子里排列着密密麻麻的三层通铺,住着大约三百个普通的克隆人船奴。而那些提供情感服务的克隆人船奴和人类船奴情况稍好些,都被关在大约有十平方米大小的单间里。
借助“苍蝇”的能量探测装置,朴不见很快找到了卓深影。她没有换宿主,还是昨夜的那个黑发船奴。
朴不见打开内置在客厅墙上的显示器,调出了泰坦号的船奴菜单,很快确认,被卓深影附身的船奴叫塞莉娜,二十六岁,是位人类属性的船奴,除了可以提供情感类服务,还可以被当作猎物猎杀。情感类服务是赌船奉送的,客人可以让塞莉娜满足自己的一切需要,猎杀则需要付给泰坦号一百万费切币的猎杀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