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尤利西斯和李河方的关系着实非同一般。朴不见马上联想到,做局将忻飞飞送上泰坦号的也许正是四海帮。这说明郑有生能死里逃生,除了与尤利西斯有关,可能跟这位李老先生也脱不了干系。
此时,这七个从十楼下来的客人已到了赌桌边,尤利西斯把李河方让到了上首,自己在右边的一号位上坐下,而那装扮成修女样子的女子则坐到了二号位上。
七人刚落座,赌场里自鸣钟敲响了九点的钟声。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很快,黑寡妇出现在门口。她姗姗来迟,却又把时间卡得正正好,好像她才是这里最大的腕儿似的。她的身边还是没有人陪同,到了赌桌,她独自在长条桌下首的空位上坐下,然后在桌上放上一个手机支架,开始现场直播。黑寡妇做起这一切来,一副当别人都是空气的样子。
尤利西斯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后,开始说话:“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李河方先生应该就不用介绍了,我嘛,作为这家黑店的掌柜,大家也都认识。我要给大家介绍的,是这位黑尔修女。”
说着,尤利西斯伸手指了指坐在他另一边的那位修女:“虽然她不喜欢抛头露面,但绝对是个藏得很深的大富豪,即使把我手里所有的船都卖掉,大概也不及黑尔修女手里的一条船值钱,说起船奴制度,其实是我跟她偷学来的。
等大家将来资产也到了一千亿费切币的时候,大概就能收到她的邀请了。”
在这个过程中,黑尔修女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在跟身边的两个美男子调情。
朴不见用这个名字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还是没有找到关于黑尔修女的线索。
黑尔?黑尔?他在心里默念。
黑尔?黑尔?Hell?地狱修女?朴不见忽然灵机一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夹层上的包厢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显然黑尔修女视大家为无物的态度让人很不爽,所以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捧她的场。
“好了,闲话少说,我们开始今天的正题吧。”尤利西斯都没有要向客人介绍另外三位参赛者的意思,直接向场中一个戴白手套穿黑西装的侍者做了个手势。
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铺着一块黑色的天鹅绒,上面是三个翡翠骰子。
侍者还没有走到桌前,黑尔修女就朝他摆了摆手。那侍者看向尤利西斯,尤利西斯点了点头,侍者退了回去。
黑尔修女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每次都是掷骰子,太没有创意了,我们来换个玩法吧,除了运气,再来点勇气如何?”
“怎样才能再来点勇气?”尤利西斯笑着问。
黑尔修女涂着血红指甲油的手在空中晃了晃,那纤长白皙的手里忽然多出了一把左轮手枪。连朴不见都没有看清枪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他心里一沉,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我们来试试俄罗斯轮盘赌吧。”黑尔修女的声音很娇媚,手指像在跳舞一般,只用一只手,就将五颗子弹卸了下来,然后将轮子一转,说道,“我先来。”
说着,黑尔修女已将左轮枪对准太阳穴扣下了扳机,咔嚓,没有枪声跟着响起。
赌场里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修女的举动吓到了。一个人该有多疯狂,才能如此冷静地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来运气还不错。”黑尔修女将左轮枪滑到了赌台中央,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有谁想抢这个庄?”
刚才,朴不见看得很仔细,子弹应该在枪的第三个弹仓里,如果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拿起枪射向自己的太阳穴。但他知道,从修女刚才的举止来看,她应该没有刻意去控制子弹的位置,她是真的抱着必死之心,朝自己的脑袋开枪的。
朴不见没有去尝试,他耸了耸肩,然后看了一眼赌桌上的其他人。
爱丽丝将双手微微举起,表示了放弃的意思,朴不见知道,以她的观察力,应该也能判断出子弹的位置,显然她也没想去挑战这位疯狂的修女。
李河方在微笑,手指轻叩桌面,也表示了放弃的意思。
黑寡妇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点了点头:“我老板让我放弃。”
尤利西斯鼓起掌来,语调夸张地说道:“到底是黑尔修女,有勇气,又有运气,哪儿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比的,好吧,就由你来决定今晚的决战方式。”
“很好!”黑尔修女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赌场天花板上六个最不显眼的角落里,跳下六个年轻女孩,除了衣服的颜色不一样,长相一模一样,个个漂亮如洋娃娃,头发是绿色的,眼睛是蓝色的,眉目间竟能看出黑尔修女的容貌。
六个女孩在赌桌上站定后,脸上露出娇媚的笑容,然后各自在赌桌上轻盈地转了个圈,像是让人看货的意思。朴不见注意到,六个女孩的脖子上都戴着白色的颈环,应该都是船奴身份的克隆人,而且很可能是用黑尔修女的细胞克隆出来的。
在场的职业保镖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情,显然刚才检查赌场时,他们并没有发现这六个早已埋伏在此地的女孩。
朴不见也没有觉察到这个情况,他心里懊恼,抬头看了一眼塞莉娜。塞莉娜依旧低眉垂眼,想着心事,卓深影应该还是被动地潜伏在她身上。不过,在朴不见的目光扫过去时,塞莉娜左手的小拇指在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似乎是老式电报机用的摩斯码。因为人工智能的发展,这种古老的通信加密方式早已被淘汰,但此刻却派上了用场。卓深影正在告诉他,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三年前,尤尤向我订购了一个极品船奴。”黑尔修女叫着尤利西斯的小名,“我知道他这个人不在乎钱,但很在乎品质,所以我按他的要求,给他定制和训练了六个一模一样的萝莉九代船奴,好让他有挑选的余地。今天我们正好可以把至尊赌会当作试练场,在座的六位参赛者,可以从桌子上挑一个代表自己的选手,然后让她们捉对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自然就是最好的。我就可以放心地将她交到尤尤手里了。今晚的主赛,我们就赌一赌大家的眼光、运气和现场的判断。尤尤刚才跟我们说了,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今天都要拿三百个筹码出来,加上另外三位一半家产的上限,总筹码大概是一千一百个左右,全部归眼光最准确的参赛者所有,一千多亿费切币,要是拿到旧大陆去,就是一万亿美元,这是什么意思,我想大家都应该懂。”
“对不起。”赌桌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爱丽丝小学生似的举起了手,“请问,这六个选手比的是输赢,还是……”
“当然是生死。”爱丽丝还没有说完,黑尔修女就心领神会,轻笑着说,“输掉的人是次品,自然就没活下去的必要了。我卖给尤尤的船奴,一向是绝版货,不可能有第二个的。”
黑尔修女说这话时,六个克隆人船奴还是面带微笑,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模特一般,踩着妖娆的猫步,在赌桌上来回走着,和同伴擦肩而过时,还能轻巧地闪身,同时送给对方一个亲密的眼神。
“我能退出吗?筹码我都不要了。”爱丽丝的脸色愈加苍白,说话时有些结巴。
没有等她话音落下,黑尔修女已一闪身,蹦到了她面前,她跪在桌上,手上已多出一把黑色的短刃,架在了爱丽丝的脖子上。爱丽丝那薄得透明的皮肤即刻现出血痕。但比这场景更让朴不见心惊的却是那把黑色的短刀,那刀没有一丝反光,只是看着它,朴不见就感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