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沙砾,狠狠拍打在营帐的毡布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郝弘立在帐外,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寒气,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与沉凝,被这冷风稍稍压下几分。他抬手抹去脸上沾染的尘土,转身撩开厚重的帐帘,带着一身的风霜寒气,大步走了进去。
帐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帐壁上,透着几分焦灼。夏清韵、苏浅雪等人早己在此等候,案几上的茶盏早己凉透,袅袅的热气消散殆尽,一如他们此刻悬着的心。见郝弘进来,众人纷纷起身,目光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各位,情况紧急。”郝弘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方才前方传来急报,我方派往南越议和的使者,在边境十里坡遇袭,随行护卫无一生还,使者更是尸骨无存。”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一片死寂,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夏清韵的秀眉瞬间蹙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玉质的冰凉沁入掌心,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怒:“南越竟如此猖狂!他们明着与我们议和,暗地里却行此卑劣之事,分明是想破坏我们的部署,挑起战端!”
“何止是猖狂。”郝弘走到案前,一掌拍在摊开的舆图上,指节泛白,“使者遇袭,绝非偶然。这是南越的试探,更是他们的宣战信号。他们笃定我们会慌乱,会自乱阵脚,可越是此时,我们越要冷静。慌乱,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像是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帐内众人的心神。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焦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夏清韵沉吟片刻,抬眸看向郝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南越此次行事,绝非单打独斗。我收到消息,他们暗中联合了不少江湖势力,那些人大多是些亡命之徒,行事毫无章法,却极为难缠。我们若正面抗衡,纵然能胜,也定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继续道:“依我之见,不如佯装不知,按兵不动,给他们营造出我们己然被打懵、毫无防备的假象,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我们再暗中布局,找准时机,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郝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清韵所言,与我不谋而合。兵者,诡道也。我们正好将计就计,一方面,让营中士兵照常操练,摆出一副松懈散漫的模样,甚至可以故意放出风声,说我们因使者遇袭,军心涣散,不敢应战;另一方面,我会悄悄调集精锐,秘密集结,待敌人深入,便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我也有一计。”苏浅雪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莲步轻移,走到案边,眉宇间带着几分自信,“我自幼在江湖中长大,与不少武林门派的掌门、长老都有交情。南越勾结的那些江湖势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其中不乏被蒙蔽之人。我可以立刻派人联络我认识的那些武林人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知他们南越的狼子野心,让他们从侧面牵制敌人。如此一来,南越和那些江湖势力便无法同心协力,全力进攻我们了。”
“好!”郝弘眼前一亮,重重一拍大腿,语气中满是欣喜,“浅雪,此事就辛苦你了。你尽快派人联络各地武林朋友,务必将南越的阴谋公之于众,争取他们的支持。只要能让那些江湖势力人心涣散,我们此战便胜了一半!”
苏浅雪颔首应下:“郝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商议己定,众人不再迟疑,当即分头行动。帐内的烛火依旧摇曳,却再也不见半分焦灼,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肃杀之气。
郝弘亲自挑选了二十名心腹亲兵,皆是跟随他多年、以一敌百的精锐。他将舆图重新铺展在案上,指尖落在舆图上一处名为“野狼谷”的地方,沉声道:“你们看,此处两山对峙,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地势极为险要,是南越军队若要进攻我们营地,必经的咽喉要道。”
他的指尖在山谷两端重重一点,眼中闪过冷冽的光芒:“你们带领五百精锐,连夜赶赴野狼谷,在谷口两侧的密林里设下埋伏。务必记住,不可暴露行踪,只需将滚石、擂木备好,再在谷中埋下绊马索。等敌人全部进入山谷,便先截断他们的退路,再从上往下滚落巨石,放箭射杀,前后夹击,让他们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