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人的闷哼声。
静默一瞬,疯狂暴涌的恐慌声,沈念深听见脚步慌乱的声音只响起几秒,一切又重新归于宁静,好似有人在冥冥之中忽地掐住空气的脖颈,平白窒息了所有空间,扭曲了一切命——
温热的液体汩汩地流淌,顺着开了一半基质仓流淌到沈念深的脚底。
粘稠又温暖,沈念深双脚浸泡在一片粘稠又温暖的海里,好似在命最初的时候,他也曾浸泡在相似的液体之中沉眠。
直到一只手扒开紧急关闭的基质仓,一双猩红的眼睛照亮地上的血。
“警告,警告,N1089基质仓强行关闭失败,有人闯入,有人闯入。”
震耳欲聋的警告声中,透明基质仓发疯一般闪烁着红光,沈念深看见那双红眸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浑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的人站在他的面前,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地接近。
滚烫贴近后颈的腺体,发出被火烧的灼热感,沈念深脖子一缩,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捏住脖子固定住。
那人撕下他后颈腺体上的抑制贴,轻轻闻了一下,像在录入什么信息。
两人贴得极近,他就像一个永恒的火炉,身上散发着热气,强硬地让人避无可避。
“呵。”一声轻笑,热源远离。
捏着脖子的手上移到沈念深的脸颊上,捏开他的嘴,一颗冰冷的珠子顺着沈念深的咽喉直接滑了下去。
沈念深下意识想要吐,下一秒被顺着喉咙,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珠子直接被强硬顺了下去。
禁锢在脖子上的手终于松开,沈念深呛得咳嗽,他捂住喉咙,看向来人,终于发出语焉不详的声音。
“你是谁?”
那人没有说话,深红的眸色中流淌出一缕淡金,他转身得离去得极快,几个箭步就消失在基质仓所能照亮的范围内。
“嘭——”
忽如其来的一声爆炸,灼热的气流席卷到沈念深的面上,在强光之中,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浑身包裹在火焰中的N1019号,那张一直模糊不清的脸在火光之中渐渐清晰,沈念深只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曾盛。
时空反转,面前的基质仓忽地消失,沈念深再低头,心脏上的白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高精作战服,眼前的场景变成富盛大厦。
他在做梦。
从进入梦境的开始,沈念深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刻意地顺着梦境发展,试图从中找到些许自己丢失的记忆,可忽如其来的变幻场景却让他恍惚——当年在基地里,在他隔壁的人真的是曾盛吗?
“救我……”梦中的曾盛挣脱出玉柱,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一双眼睛流露着难以言语的悲伤,“求你,来救我……蓬莱不渡我……”
“蓬莱……是什么?”沈念深不惧火焰,上前一步,紧接着追问。
“滴滴滴滴——”
急促的讯息声却强行将他从梦中唤醒,沈念深睁开眼,陷在一片毛绒之中,后背却湿了大半。
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沈念深登录端脑,将他从梦境里拉出来的讯息声却没有在现实中出现,好似只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不准他触碰那禁忌的“蓬莱”,强行将他从预知梦中拉了出来。
沈念深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他的睡眠情况,后颈处真像是被梦中的火灼烧过一样,烫得心慌。
沈念深抚上自己的腺体,丢失一段记忆后,他的腺体边上上多了一块灼烧过的疤痕,每一次他在梦中复盘过去的时候,这块疤痕都会发热,好似在提醒他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