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紧跟着诱导,伸出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脸。
“叫妈妈。”
过于过分了。
理上的父母,不过是每个孩子降在世界的引路人,没有人能要求他叫谁母亲,他是一个独立的……
“妈——妈——”沈念深再次听见自己清晰的发音。
尾音甚至还带着上扬。
紧跟着的是一串咯咯的笑声。
沈念深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女人,他的目光像磁针被吸铁石紧紧吸住,让他只能看着这个陌女人。
可是她在哭。
捂着嘴,眼睛是笑着的,泪却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沈念深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情绪,但是他确定,笑声不是这个女人发出来的。
一只胖嘟嘟的手摇摇曳曳地努力伸直,去够女人捂住嘴的手,女人更下地弯下腰,抓住小婴儿的手,在她亮如星辰的眼睛中,沈念深看清楚了——一个笑眯眯、胖嘟嘟的婴儿,嫩得像是天上的云。
笑声是从这个婴儿口中发出的。
他成为了这个婴儿。
“恭喜您,实验体在婴儿期居然就会说话了,这是育雏室的一大进步,我立马上报研究员,从今天开始,您可以独立居住,独立抚养孩子。”
面目模糊不清的人站在沈念深的身边,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在他的视线中,一枚金红的奖章被整整齐齐地佩戴在女人的胸口。
女人的笑忽地变得夸张,好似心中涌动的万千喜悦一齐涌上脸,汇聚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这次是她发出的笑声,如释重负的笑声,眼中带着痴狂,看向沈念深的时候又转向希冀和小心,似是在对待一个绝世珍宝。
只有她在笑,所有人都静止,涌上来,围在他们的身边。
沈念深终于可以转动脖子,一样的白袍子,一样的女人,每个人都捆绑着几个小孩,会走的孩子跟在女人身后,排着队拉着前面一个人的衣服,抱在手中的孩子都是同样的仰躺姿势。
沈念深也是一样的仰躺姿势,在女人的怀中。
每一双眼睛都看向沈念深,大大小小的眼睛,不同瞳色的,都死死盯着沈念深,痴迷的、怨恨的、嫉妒的,一切从心中冒出的恶劣词汇都漫了上来,拥挤汇集,铺满。
天空由远及近地也迅速汇集一片巨大的乌云,带着雷电和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所有人鸟兽一般散开。
空荡荡的草坪上再没有一个人,为女人授章的人也走了。
女人抱着沈念深,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成为狂笑,在欲来的风雨中笑声如同蚍蜉撼树。
可她还是尽情地笑着,仿佛这是她此最值得得意的事情,最伟大的成就。
暴雨“哗”地倾盆而下,沈念深紧闭上双眼,无望地等待着流泻而下的雨丝,心中暗骂:这个疯女人。
雨没有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脸上,砸在他脸上的是更为炽热的阳光。
沈念深睁开眼,抬头,天上那个红色圆形变大了,或者说,离他更近了。
“快啊,上课时间要迟到了。”
女人折返回来,弯腰低头,微笑着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看着她胸口的勋章,在金红色勋章的后面,又跟着几个紫色勋章,绵软的白袍上,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勋章在阳光的照射下煜煜辉,折射出不同角度下的璀璨光芒。
细小如锋的光斜斜地掠过沈念深的眼角,带着灼烧的痛感,女人却没有注意到,拉起沈念深的手,带着他穿梭在开满野花的草地上。
“你开始上理课了,学得怎么样?”
提到理课,沈念深没由来地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是这具身体在切实地感觉到疑惑。
“为什么,说每一个omega都会拥有一个命中注定的alpha,而不是每一个alpha都会拥有一个命中注定的omega呢?”沈念深听见自己在问一个荒诞的问题。
“你怎么总是在纠结这种语序?这不是学前课就学会的吗?主语和宾语……”随着女人声音的不耐烦,她随身佩戴的手环发出“吱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