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深实在不能把楚昕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一直觉得枪支贩子说话有夸大成分。
强制贩子见他不信,又信誓旦旦道:“你不信?我可是Orpheus的铁杆拳迷,他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过,就连他胸口处有一颗红痣我都知道。”
沈念深目光微动,楚昕胸口确实有一颗红痣,那颗红痣给他带来的刺激还未散去,沈念深怎么会轻易忘掉?
如果楚昕真的是Orpheus,那他身上几乎是同一种武器留下的伤口也有了说法——地下拳场为了刺激,两方打拳的人可以是传统的肉搏,也可以双方都用地下拳场提供的统一武器,或者选择一方肉搏,一方携带武器。
而这三场因为刺激程度,选择和携刀对手肉搏得到的奖励倍率最高,这足以说明楚昕过来打黑拳完全就是为了钱,他只在乎在每一场中获得最大的利益,而对打拳时气血上头的刺激没有瘾。
沈念深让枪支贩子守口如瓶后,直接往拳场的方向走,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在拳场右边的角落里,又看到楚昕的身影。
他正站在一个无人问津的摊子面前摸着一只巨大的毛绒垂耳兔玩偶,垂耳兔玩偶的耳朵被他捏在手中,他似乎在辨认这个玩偶的舒适程度,锤了一拳玩偶的肚子之后,又两只手抱起垂耳兔玩偶。
垂耳兔玩偶的腿直直地垂着,楚昕一只手拖着,一只手在丈量垂耳兔的长短,一边在和摊主人讨价还价。
这种在“底层”没用的玩具却是昂贵的,因为它代表着在温饱之后,精神放松之下的一种上等人的“享受”,这是一种兴趣,一种癖好,对于“底层”人来说还不如一个抑制贴,一把防身的刀。
沈念深认出那只兔子玩偶还是刚发行不久的限量版,是上层人追捧的一个牌子,主要卖点在于它的毛绒舒服柔软地像是活的皮毛,触手温,很适合娇惯的小孩子玩。
莫名地,沈念深觉得这是楚昕要买给他的。
他想起楚昕上次问过自己是不是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或许在楚昕面前抱怨他的床太硬的次数多了些,楚昕才会问他这个问题。
沈念深摸了一下鼻子,最近公务忙得厉害,这只毛绒垂耳兔玩偶他确实还没买。
楚昕在和摊主讲价,讲了半天,不多不少,两千新币,正好是楚昕这次拿到的辛苦费。
在军火仓库里九死一,正好可以换一个无用的毛绒玩具。
没有人会这样花自己的卖命钱的。
楚昕似乎也觉得不值,放下兔子走了。
沈念深心中莫名堵了一下,他跟上楚昕,走进拳场。
楚昕走向是员工通道,估计是进去找管事的排出场名字。
他进去后不久,Orpheus的名字出现在滚动屏幕上。
场下一片静默后,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都在感叹自己今天这场票买的值,已经有人转账压Orpheus赢,就连正在场上打斗的两位选手都停下来,给予滚动屏幕上名字仰望的一眼。
沈念深已经不记得他仅看过的几次拳击打斗中有没有楚昕,他过来只是和卫从青谈事情,心思根本不在台上,现在想要回想起一点,也无从寻找。
好在楚昕很快就上了台,他戴上面具,上身赤裸,两边下注的金钱数量在成倍地增长,楚昕几乎是一边倒的存在——这对于他极为不利,押楚昕赢的人越多,等他赢了,赢得钱数分给押注的人,落在他手上的寥寥无几,这种情况下,他至少需要打十场,才能凑一凑出场费,获得能够租赁枪支的辛苦钱。
楚昕心中也清楚这一点,起势就没有周旋的意思,选的是沈念深推断中的肉搏对刀,少躲避,多攻击,只是在尽力保全自己身上致命的地方不被刺中,其他地方中刀都无所谓,拳头全是朝着对方脑门打,力图让对面失去意识,直接结束比赛。
沈念深站在外围观看,人影憧憧之中,他只能勉强看清楚昕的身法,和在军火仓库中表现得完全不同,楚昕招招狠戾,出手利索,野路子也多,看着不成章法,内里却是能够看出一点基本军事格斗技巧。
据说中心悬浮岛的“名门望族”在分化前都要强制进军营,学习格斗、狙击、协同作战、指挥等一切涉及到军事领域实战的东西,颜隽怀疑楚昕从中心悬浮岛下来的,此刻沈念深也信上几分,难怪外界传言Orpheus是有军事背景的。
沈念深冷眼看着他上身一片鲜红,活像是一个血人在台上斗狠,一想到这个人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换取能够杀死自己的武器,沈念深面容更是冷漠。
毫不意外,八场拳击打下来,楚昕场场都赢,而眼下正在台上如火如荼的第九场,楚昕也已经占了上风。
他奖池里累积的钱币再有最后一场,就能达到三千新币,楚昕堪堪可以租赁一天枪支的数目。
沈念深默默离开人群,往后台走去。
赶在楚昕上场休息前,滚动屏幕上楚昕第十场的对手换了名字。
极度狂妄的一个代号,出现在楚昕的对立面——king。
跟随在king身后的是闪亮的新人后缀,无出场记录,当然也没有率。
更没有分毫押在他身后的钱币。
这不是以少对多的赌注,而是以零对全部。
king只要赢,Orpheus累积的所有奖池都会一扫而空。
因为king的上台是久违的打擂模式,他赌的不是和Orpheus这一场输赢,而是对Orpheus过往百分百率的挑战。
如果king输了,他将支付两倍Orpheus在地下拳场赚到的所有钱总和,一倍给地下拳场,一倍给Orpheus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