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柑橘味,还是茉莉调的烟草,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这是两个人信息素的味道,其中的柑橘味明显是个omega的。
沈念深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式可以让信息素短暂保存在烟卷之中,只是想到叶荃曾经和一个omega在私人直升机里厮混,指尖的烟就烫手得不行。
沈念深瑟缩了一下手指,是真实的疼痛,香烟烧到手指,燎出一道红痕。
沈念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又活了过来,他扶着残破的直升飞机侧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河流的走向而去。
鲜血顺着河流一点一点地稀释,伤口因为疼痛而能够支持他前进,越走,疼痛感越弱。
沈念深扔下抽完的烟头,没有让它随波逐流,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到岸边的石头上——他记得卫从青说过,让他在危险时可以在白神的雕塑下留下带有自己信息素的物品。
这里虽然没有白神雕像,沈念深留下一点线索,也便于卫从青找到自己,万一这个人在千里之外的第八区突然能感应到他的处境呢?
对于这个合作伙伴,沈念深还是相信他们这两年的配合度。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高处去,直到越过眼前的丘陵,看到这座岛屿的模样。
大海只是环顾岛屿的丝带,这几乎都是平原的小岛上房屋林立,错落有致,看着像是隐居的圣地。
沈念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机的村落,满目都是树木的葱翠,点缀在丛林里的红色砖瓦童话得就像陈旧的纪录片。
不知名的灰色鸟儿停留在沈念深眼前的树枝上,歪着头盯着他。
沈念深第一次这样的物,踏入这梦幻一般的地方,身上的疼痛都好似因此消退,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鸟儿灰色的尾羽。
鸟儿并不怕,仍旧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沈念深触碰到它尾巴的时候,摸到一点细碎的灰尘。
灰尘随着他指尖的摩挲坠落,飘扬在空中,被沈念深吸入鼻腔。
眼中的世界再次变得光怪陆离,沈念深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托着他的后背,他整个人竟然都漂浮起来,像是漂浮在海面上,轻盈又灵巧。
沈念深倒地的一瞬,灰鸟飞到沈念深的鼻子上,玻璃球一样的眼珠子转了350度,发出微弱的红光。
“坐标,物研究所北纬30度,目标已经进入,请——”卫从青紧盯着大屏幕,屏幕一瞬间熄灭,电流的声音在耳边爆炸。
长久的电流声后,卫从青听到熟悉的声音,笑得凶狠又得意。
“谢谢你送上门的礼物。”程宇硕隔着千里,顺着他的联络方式,留下这么一句欠揍的话。
卫从青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走了出去,门口是熟悉的田园风光,穿着作战服的一行人已经返回,向卫从青汇报。
“人已经被带走了,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没有露面。”
“我改变主意了。”卫从青咬牙切齿道:“现在,就去把人抢回来。”
已经隔了多久,卫从青的记忆都变得模糊,那个将他赶出物研究的人,再一次又卑鄙的手段横空劫走他的猎物。
一个强盗行径的偷窃者,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曾经是他引航路上唯一的师兄……
当年,卫从青退却了,说不清楚是一种让步,还是胆怯,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卫从青穿上作战服,看向葱葱郁郁的田野,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构造,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中式田园下隐藏的龌龊。
——
沈念深醒来的时候,听见输液的声音。
是药水静静在胶管中流逝的声音,他低头,发现这种声音是从他的胸口流出的。
软管连接着他的胸口,新鲜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输入,速率调得很慢,慢到让人只能看见满目的猩红,以为它们已经彻底凝固在软管之中。
沈念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冷,是失血的冷,阴森森的,彻骨的冷。
他怔然地看这里连通自己胸口的软管,目光沿着软管茫然地转向管子的另一头。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高高的手术灯发出刺眼的光,沈念深的血液缓缓地经过装置的化学作用,沿着几个复杂的过滤式装置,凝结成特殊的液体,汇聚在手术台上。
沈念深脑海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在这儿,不知道这里是哪儿,甚至都要忘记自己是谁。
他只是懵懵地还以为自己正在分化观察实验室里,包裹着他的巨大玻璃柱体是他的分化观察箱,他的旁边是曾盛的观察箱,那个漂亮的被寄予厚望的omega。
沈念深缓缓转头,沿着记忆的线条看向身边的分化观察箱,他看到一具漂浮在淡蓝色溶液中的尸体。
苍白却依旧靓丽的脸,失去活性后反而像是一个艳鬼,曾盛……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