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平静之后,仪器猛地发出“滋滋滋”的警告声,显示沈念深的心绪波动达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混乱之中,电流无情地加大力度,再次贯穿沈念深的胸膛,楚昕脸色一变,单手撑过桌面,飞身去拔仪器的接口。
沈念深在信息素的威压之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加大的电流给他带来致命的伤害。
楚昕掐断电线,乱窜的电流刺黑他的指甲,沈念深的胸膛还是接受了一半的电流,瞬时,他的胸口焦黑一片。
楚昕纹丝不动的脸部肌肉难以控制地抽动两下,他怔怔地看着沈念深嘴角溢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眼睛半合不合地看着自己的方向。
神经在一瞬紧急抽动起来。
——沈区长已经死了。
——我是来接他的。
——你这样抱着人没有意义。
声音,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难以言语的情绪在胸腔中跳动,无数想要说的话凝结在嘴边,全部化成颤抖的双手和猩红的眼。
楚昕恍若再次置身于六年前的战场,慢慢冷却僵硬的身体,那一眼最后的垂眸。
中间的六年被无尽的压缩,凝结成一瞬,好像一切都只是发在上一秒。
而在下一秒,他又看见沈念深濒死的模样。
第95章他不愿意让你标记
审讯室的换气系统已经开到最大,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气味还是难以散去,听到指令赶过来的专员进门后都纷纷捂住口鼻,没有一个人能扛住这两种高浓度信息素交织的味道,即便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信息素抑制,也都在进来之前补了一针抑制剂。
其中不乏有几个信息素等级低的,进门的一瞬又弹回门外。
鹿渊朝着带来的几个队员招招手,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只留着一个贴身的助理,跟在鹿渊的身后,走了进来。
审讯室的角落黑暗中,楚昕坐在高椅上,双脚微微弯曲,随意地搭着,浑身散发着阴鸷的冷气。
鹿渊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审讯不算顺利,他这副死样子的时候,一般都问不出什么,便自己去审讯桌边拿了审讯日记看,跟在鹿渊身后的助理转身就要朝着审讯椅上歪着的人过去,脚尖刚踏过去一步,就被楚昕叫住。
“过来,给我看看。”楚昕命令道。
几分钟前,审讯室才开始联络外界,楚昕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寻找医疗队,通讯中的声音微微抖动,医疗队预计他也受了伤,专门带了他的个人医疗记录过来。
审讯是一场心理上你死我活的博弈,按照过去的经验,审讯室里只要有楚昕坐镇,死的一定是被审讯者,鹿渊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怀着看热闹的想法,想看看楚昕到底伤到什么地方,便心情颇好地朝着楚昕所在的位置扬了扬下巴,示意跟着自己的助理过去。
小助理的步子多少有些不情愿,可还是挪过去了。
阴影中的脸随着脚步的逼近慢慢放大,露出楚昕一张备受挫折的脸,颓唐得好像受到什么打击,可等到来人想要仔细打探的时候,他又陡然眉目凌然,眼尾上挑,刺过去一道锐利的目光。
助理开急救包的手一抖,楚昕好似没有看到他心虚的动作,只是定定地看着助理身后鹿渊翻看审讯记录后,走到审讯椅去探那人的鼻息。
“没死。”楚昕冷冷开口,已经抓住他胳膊,准备给他注射药剂的助理手一抖,针管歪斜,没有戳中血管。
楚昕的视线由远及近,转到面前助理被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对着鹿渊,而是对着他说的。
“你放心了?”楚昕甩开手,针头和软管分离,他拔下针头,鲜血外溢,“你敢告诉你小叔叔,这针管里的药剂是什么吗?”
助理身子一僵,没有说话,楚昕了然一笑,仰头靠在椅背上,极为疲倦得捂住眼睛,“他要是死了,你先动手杀了我,对吧?”
鹿渊转身朝这里走过来,依旧调笑着,笑容却不达眼底,说道:“这小孩刚跟着我没多久,不懂事,不至于这么凶吧?”
鹿渊一面否认,一面伸手想要从助理手中拿过针管,对面第一反应是把手中的针管藏到身后,鹿渊脸色微变,强制抓着他的手腕,把针管从他的手中抠了出来。
楚昕似是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淡淡道:“鹿远央求你带他进来的时候,肯定没有告诉你我今天审讯的人是谁吧?”
“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做出谋杀的举动。”鹿渊第一时间替鹿远辩驳。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审讯的人,是沈念深呢?”楚昕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直接朝着鹿渊劈了下去。
恍惚之间,鹿渊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人提起,但是并不代表已经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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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渊的脸色一片青白,他定定地看着低头的鹿远,纵然有千万句想要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却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替鹿远说话,并不全是因为他们之间存续的亲属关系,更因为他深知鹿远的脾性,他就是一个实心眼的小古板,不会冲动行事,这些年来,无论鹿远怎么被楚昕打压,他也没有起过要动手杀他的念头,今天怎么会因为一个嫌疑人动手呢?
可他现在都说不出来,也同样是因为太了解鹿远,在过去的六年,他唯一做过的噩梦就是沈念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