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
极致的鲜。
那股热烫的鲜汤顺著喉咙滑下去,刚才因为淋雨而沾染的一丝寒气瞬间被驱散。
姜云曦低头吃著面,蒸汽熏得她的眼镜起了一层白雾。
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安。
陆安正低头大口吸溜著麵条,毫无形象可言,却显得格外真实。
这一刻,姜云曦突然觉得,自己那个冰冷空旷的豪宅,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它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边界,瓦解她的防线。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厨师或者邻居了呢?
“陆安。”
姜云曦突然开口。
“嗯?”陆安含糊不清地应著。
“这周六……我是说后天,你有空吗?”
姜云曦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假装隨意地问道,“公司发了两张话剧票,我不喜欢那个剧目,扔了怪可惜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是她第一次,发出了吃饭以外的邀请。
也是她试图將两人的关係,从餐桌延伸到生活的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安抬起头,看著那个明明很紧张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女人。
窗外雨声潺潺,屋內灯火可亲。
他咽下口中的麵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么话剧?如果是太文艺的我可看不下去。”
姜云曦的眼睛瞬间亮了。
“喜剧。”
“那行。”陆安点点头,“偶尔看看也可以。”
姜云曦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碗里的面,似乎更香了。
——
周六,傍晚六点。
1602室的衣帽间里,姜云曦正面临著一场比b轮融资还要严峻的考验。
地上已经堆满了被淘汰的衣服。
“这件不行,太正式,像去谈判。”“这件也不行,露背太多,话剧院空调冷。”“这件……”
姜云曦拿著一件香奈儿的高定粗花呢外套,对著镜子比划了一下,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放下了。
这周二吃雪菜黄鱼面的时候,她一时衝动邀请陆安去看话剧。原本只是为了那两张不浪费的赠票,可真到了这一天,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地紧张。
这算约会吗?
“不算。”姜云曦在心里自我催眠,“这只是邻居之间的礼尚往来。为了感谢他这周的投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