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刀子下了肚,伤口包扎好。
手臂还是麻,但那股钻心的痒劲儿算是压下去点。
张图靠在冷藏车上,眯缝著眼。
院子里,活下来的人正默默收拾。
拖走尸体,撒上能找到的石灰粉盖住血腥味。
没人说话,只有停不住的喘息和零星的咳嗽。
胡老三捂著肿起老高的腮帮子,带著他那几个残兵,比谁都卖力。
刚才那一巴掌比枪子儿还管用。
耗子领著个半大孩子过来。
瘦得像根麻杆,顶著个不合尺寸的破棉帽,眼睛倒是亮,透著股机灵和掩饰不住的恐惧。
“头儿,就他,叫豆芽。胡老三说他以前在镇上茶馆跑过腿,耳朵灵,嘴皮子也利索。”
张图上下打量著豆芽。
“多大了?”
“十……十五。”豆芽声音发颤,腿肚子有点转筋。
“怕我?”
豆芽猛点头,又赶紧摇头。
张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灌了口酒。
“怕就对咯,这世道,不怕死的,都死球了。”
他把酒壶揣回去。
“交你个活计。”
豆芽立刻挺直了瘦小的身板,竖著耳朵听。
“从今天起,你啥也不用干,就给我支棱起耳朵。”
“听著点儿,咱们车队里头,还有外边,有没有人……说过啥特別的词儿。”
“比如,『序列,『借贷,『觉醒,『还债……这类听著就玄乎的。”
豆芽眨巴著眼,努力记下。
“听著了,就偷偷告诉我。別让第二个人知道。”张图盯著他,“办好了,以后跟著我,饿不著你。办砸了……”
他没往下说,眼神往大门豁口那边瞟了一眼。
豆芽顺著看过去,正好看到地上没擦乾净的血跡,嚇得一哆嗦。
“明白!头儿!我指定办好!”
“去吧。”
豆芽如蒙大赦,猫著腰跑了。
耗子凑近点,低声道:“头儿,你怀疑咱们里头,还有那啥……序列者?”
“不好说。”张图摸出根烟,这次点著了,狠狠吸了一口,“多个心眼,没坏处。”
他吐出口烟圈,看著它消散在空气里。
“物资清点咋样了?”
“不容乐观。”耗子脸色苦了下来,“子弹消耗太大,尤其是重机枪,快见底了。”
“吃的也不多,胡老三他们藏的那点罐头,顶不了几天。油……更是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