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堂屋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陈光辉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在何雨林和陈雪茹身上来回剐。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说说吧。”
陈光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不住的怒火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何雨林,你小子能耐啊!才娶了媳妇几天?啊?秦淮茹那丫头,我看著挺本分,还是你师父我亲自找人牵的线!你这头刚把人接进门,那头就把雪茹的肚子搞大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哐啷”一跳,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让雪茹她爹回来,怎么跟我交代?!说你何雨林是我陈光辉教出来的好徒弟,专门祸害大姑娘?!”
何雨林低著头,没吭声。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陈雪茹站在一边,手指绞著旗袍的衣角,刚才那股在铺子里的泼辣劲儿全没了,只剩下忐忑和害怕,眼圈又红了。
陈光辉喘了口粗气,目光转向陈雪茹,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旧严厉:
“雪茹,你也是!从小到大我看著你长大,你爹把你当眼珠子疼!你就……你就这么由著他胡来?!不知道轻重吗?!”
陈雪茹扁了扁嘴,眼泪又涌了上来,带著哭腔:“陈叔叔……我……我知道错了……可……可我也没办法啊……”
她这话说得含糊,但陈光辉哪能听不明白?
男女之间那点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颓然地靠回椅背,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造孽啊!
真是造孽!
之前绸缎庄附近清理潜伏特务,是何雨林这小子发现的线索,立了功。
那段时间他跟陈雪茹来往密切,自己还觉得是年轻人互相帮衬,心里还挺欣慰。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来二去,竟然搞到床上去了!
早该想到的!孤男寡女,乾柴烈火,陈雪茹又是纯粹的恋爱脑,傻白甜。。。。。自己这个当师父的,真是心太大了!
现在怎么办?
徒弟结婚才几天,新媳妇秦淮茹看著也是个老实能干的,这就摊上外头女人怀孕的事儿,怎么交代?
传出去,何雨林的前途还要不要?社会部会还能容得下生活作风如此败坏的人?
陈雪茹的名声更別提了,未婚先孕,放在这年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她爹陈检章回来,还不得跟自己拼命?
陈光辉心里像开了锅的沸水,翻腾著焦虑、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头疼。
他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何雨林,这小子,本事是有的,脑子也活,就是这裤腰带……太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