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林瞥了眼扑在脚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高翠兰,
“翠兰婶,別急,別急啊。柱子,”
他侧头对傻柱示意,“搭把手,先把人放下来。这么吊著,血行不畅,骨头要是长歪了,往后可就真瘸了。”
傻柱正探头探脑地看易中海那惨样,心里直呼过癮,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问:
“大哥,咱不先收钱吗?阎老师家可是先收的。”
何雨林闻言,目光扫过悬在空中、人事不省的易中海,
“柱子,这你就不懂了。易师傅是咱们院里的『大户,讲究人,能赖咱们诊金?再说了,”
他顿了顿,像是隨口一提,却又带著点医者的篤定,“我看易师傅这状况……可不光是皮外伤和腿骨的问题。放下来仔细瞧瞧,兴许还有別的症候,比如很严重的那种男性隱疾。”
高翠兰正忙著去搬凳子好让傻柱垫脚解绳子,听到“男性隱疾”四个字,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敢接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呜咽著催促:“柱子,快,快啊……”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易中海从门樑上卸了下来。
高翠兰拼尽全力,和傻柱一起,半拖半抱地把昏迷不醒的易中海挪回了屋里炕上。
易家屋里瀰漫著一股沉闷的气息。
高翠兰拧了热毛巾,颤抖著手给易中海擦脸上的血污和冷汗,看著丈夫灰败的脸色、微弱的呼吸,还有那条扭曲变形的腿,她心如刀绞,忍不住又带著哭腔急切地问:
“雨林,老易他……他怎么还不醒啊?这腿……这腿不会真废了吧?”
何雨林没急著去看易中海的腿,反而在炕边站定,目光在易中海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高翠兰,语气平静地拋出一个问题:“翠兰婶子,你们家现在能找到童子尿吗?要新鲜的。”
“童子尿?”高翠兰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懵,隨即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摇头,
“这……这上哪儿找去?院里半大孩子倒是有,可这深更半夜的……雨林,你要那东西干啥?老易他这伤……”
“易师傅这状况,”何雨林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易中海身上,
“外伤是明面上的,腿骨断了,接上养著便是。可內里的伤,更麻烦。气血逆乱,痰迷心窍,加上他本身底子就亏空得厉害,这才昏迷不醒。童子尿性凉,能降虚火,通窍开闭,是味引子。”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高翠兰,
“而且,我看易师傅这脉象气色,亏损的根源,恐怕还在肾精。要是我诊断不错,易师傅患有『死精症,肾源枯竭,这才是他身子骨虚浮、易遭外邪的根本。常年精力不济,鬱结於心,今日这番惊嚇打击,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死精症?!”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接连劈在高翠兰天灵盖上!
她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唰”地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难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林,踉蹌著倒退半步,靠在了墙壁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细若游丝,带著剧烈的颤抖。
多年来,因为怀不上孩子,她在易家抬不起头,在外小心翼翼,在家更是低三下四,事事以易中海为主。
易中海出去找暗娼,她不是不知道,那些女人身上的廉价味,他晚归时闪躲的眼神……可她只能装作不知,把苦水和著眼泪咽进肚子里。
因为她没工作,没收入,离了易中海,她不知道该怎么活。
每一次易中海从医院回来,都阴沉著脸,把检查单子藏得严严实实,然后告诉她:
“翠兰,大夫说了,问题出在你身上,你体质寒,月事不调,难坐胎。”
她信了,一直深信不疑,甚至因此更加愧疚,更加顺从。
因为她確实有月事不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