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片结果出来得比想像中快。
医生把片子往灯板上一掛,看了两眼,很快给了结论:“骨头没事,主要还是背部和腰侧软组织挫伤。回去按时上药,最近几天別剧烈活动,也別逞强。”
曹柔理在旁边听得很认真,点头比谁都快:“內,知道了。”
医生又看了眼曹逸森:“止痛药和消炎贴给你开一点,有需要再回来复查。”
“谢谢医生。”曹逸森点头。
从诊室出来,曹柔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终於像鬆了半口气似的,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太客气:
“行,命还在,骨头也还算完整。你今天可以继续做人了。”
曹逸森拉了拉帽檐,笑了下:“让你失望了,没机会给我打石膏发朋友圈。”
“你少来。”曹柔理白了他一眼,“我刚刚都想好了,你要真骨裂,这几个就別想乱跑。”
“现在不是没裂吗?”
“没裂也不代表你现在很强。”曹柔理把检查单往他手里一塞,“走吧,去住院部。”
从门诊楼到住院部,中间隔著一段不算长的连廊。
曹柔理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像是刻意在照顾他背上的伤。曹逸森跟在后面,手里捏著刚刚的片子和单子,越走越安静。
一直走到住院部楼层,穿过消毒水味很重的长走廊,终於停在一扇病房门前时,曹逸森的脚步也跟著停了。
门上贴著床號和姓名。
里面很安静,隱约能听到点说话声,还有电视机很低很低的背景音。
曹柔理抬手刚要推门,动作却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曹逸森一眼。
曹逸森站在门口,没动。
他脸上表情算不上难看,也不是明显抗拒,就是那种很標准的、临门一脚时突然把自己钉在原地的沉默。
曹柔理看了他两秒,轻轻嘆了口气。
“还是不进去?”
曹逸森低头看了眼地板,过了两秒才开口:“我……在门口等吧。”
曹柔理没立刻说话。
她像是早就料到了,又像是明知道会这样,还是忍不住失望一下。
“好。”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点,“那你就在外面等。我先进去看看。”
曹逸森“嗯”了一声。
曹柔理推门进去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是后悔了,就自己进来。”她说,“不用先敲门。”
说完,她推门进了病房。
门合上,只留了一条很细的缝。
曹逸森没坐下,他就站在门外墙边,手里还捏著那张检查单。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著车经过,轮子压在地上的声音在这一层听起来都特別清楚。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站在外面就行。
站一会儿,等曹柔理出来,或者等里面那位睡了,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可事情好像总不会顺著最轻鬆的方向走。病房里一开始只是很普通的说话声。
听不太清,只能分辨出曹柔理在说话,语气不算重,像是在解释什么。然后是另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急,也有点压著火。
再然后,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低沉一点,像是一个男人。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隔著一扇门,词句本来都是断断续续的,可偏偏有些字眼,就是会顺著门缝钻出来,清楚得让人装听不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