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来到pledis老楼楼下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一带比起龙山和清潭,夜里总有种旧楼区特有的安静。路灯不算太亮,楼体外墙也有些年头,连门口那块小小的门禁灯都透著点疲惫的旧感。
龙山那栋新楼还是每天灯火通明。pledis所在的楼层照旧印表机轰鸣,咖啡机咕嚕作响,企划组的表格和邮件一份接一份地往人脸上砸。
世界並没有因为一个限定团的结束就停下来,大家还是照样开会、加班,把每一件事都包装成“正常运转”。
可对曹逸森来说,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现在的曹逸森,已经大半时间都在hybe新楼办公,平时上下跑的也是龙山那边的楼层。
曹逸森拿完东西从pledis旧楼出来后,突发奇想想著去顶楼宿舍那边看看fromis_9最近怎么样。他从大楼侧边的的lobby走进那层楼,人忽然愣了一下。
大堂还是那个大堂,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窗外的风照样会从尽头那片玻璃灌进来。上到了fromis_9所在的宿舍那一层,空气里甚至还残著一点宿舍特有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很多人一起住过之后才会留下来的生活气。
虽然还是有生活气息,可人已经完全不是原来那批人了。
iz*one早就解散,各自搬回了各自的公司和开始自己的新轨道。
以前她们住过的那间宿舍,也已经腾出来,让给了fromis_9。门牌没变,玄关那块总爱堆快递箱的位置也没变,可曹逸森站在那里,脑子里先浮上来的却不是现在,而是以前。
他想起那天晚上,也是这栋楼,也是在这一栋楼。那时候他们谁都没说得太明白,可整层楼的空气都像知道一点什么,也知道有些关係一旦在这种地方发生,就连脚步声都会变得心虚。
再往后,是楼顶下面那层的楼梯间平台。灯光很昏,窗户关得严,空气里残著一点旧楼里散不掉的腐朽味。
那晚权恩妃坐在他旁边,明明两个人之间还刻意留著一点距离,可说到最后,那点距离还是一点点塌掉了,变成了一个谁都没真正喊停的吻。
现在再站回这一层楼,露台还在,走廊也还在,连那种晚上以后整层楼都会慢慢安静下来的感觉都差不多。
可iz*one已经不住在这里了,权恩妃也不会再戴著帽子和口罩,从电梯里走出来,抱著快递箱皱眉头。
那些当时还悸动著的心跳、楼梯间里压低的呼吸、羽绒服里的体温,还有那个只说“就一秒”的吻,好像都一起被留在了旧楼的某个拐角里。
门还是那扇门,灯还是那盏灯,可住在里面的人已经换了。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多激烈的痛,也不是会让人立刻停下来的难过,而是你重新回到旧地方时,忽然发现“结束”这两个字,原来不是只写在公告里,也不是只发生在舞台上。
它真正发生的时刻,是某一天你走回熟悉的楼层,看到以前属於那群人的宿舍已经腾出来,换成了另一批女孩的鞋和快递箱,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有些故事,確实已经停在上一段时间里了。
曹逸森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落到那片熟悉的顶楼方向,心口轻轻往下一沉。
他忽然有点想见权恩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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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逸森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吐了口气,把那些旧画面压回去。
人总不能一直站在原地。
更何况,现在的现实也確实不允许他继续靠回忆活著。
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很实际地想了另一件事——老是开崔叡娜那辆amg,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之前借来开一两次还好,图个方便,顺手也顺路;可最近见人的次数慢慢多起来,再加上平时公司、饭局、项目来回跑,没有辆自己的车,確实很麻烦。
总不能每次不是打车,就是借车,弄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想到这里,曹逸森自己都笑了一下。
说到底,现在的他,买辆车早就不是什么需要认真权衡的消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