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张府已经比不得从前的长宁侯府了。
从前侯府还在的时候,每日上门拜访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今爵位没了,便冷落了许多,眼看着竟有一丝萧条之意。
赵元晔进府之后,在去书房的路上先碰到了他的三舅母。
赵元晔对他三舅一家向来都是淡淡的,因他三舅一家向来做事情没有什么章法,也没有教养出什么有出息的子弟。
只是这回没有等到赵元晔不满,张三夫人便露出了些许嫌弃。
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张三夫人便一肚子不快地离开了。
刚走不远,还同边上的丫鬟腹诽:“当日就是因为他们母子俩作祟,咱们长宁侯府的爵位才丢了。
咱们侯府的爵位可是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京城里头有多少家能有这样累世的爵位?老祖宗挣回来的荣光,竟然就这样说没就没了,拿着咱们家的爵位来换她一个德妃的名头又有什么用呢?如今还不是也没了?一把年纪了降为美人,也不知到底是在讥讽谁呢,真是不肖子孙……”
张三夫人因为她儿子的事情,对德美人跟赵元晔很是不满,如今见到了正主便总想着要发泄发泄。
她这话说的虽然轻,可两人之前就隔着这么一段路,那轻飘飘的几句话仍然传到了赵元晔的耳朵里头。
赵元晔渐渐冷下脸。
他自问对舅舅家都还算是不错,每每遇上什么好事,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长宁侯府,可是如今他们母子一倒这府里竟这么快就有人翻脸不认人了。
赵元晔继续往前走,只是心里对今日之事也不抱太多的希望了。
事实也如赵元晔所料,张大老爷一听赵元晔想让他们入宫求情,还想让他们再寻个忠心的太医去照看德美人,第一个反应便是拒绝:
“三殿下,您也知道咱们府上如今是什么光景了,还能禁得住圣上再一次的震怒吗?再者,您自己都不得进宫,咱们又算什么呢,哪里还能强过您不成?”
一句话,问得赵元晔哑口无言,许久他才道:“父皇如今防着我,所以我才不得进宫。”
“殿下,圣上防着您,未尝没有防着咱们张家啊。”
张大老爷不是没有后悔过,可这些事情都已经做了,如今再后悔又有什么意义呢?且他还能如何悔过?自己的亲妹妹已经倒了,三皇子也不得圣心了,要是如从前那样没有犯过错,在圣上眼中依旧是那个让他骄傲的三皇子,张大老爷不管怎么样都会唯他是从,绝对不会说出一个“不”
字。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三皇子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又如何能有手段保下他们张家?他们张家已经得到报应了,当然不能再次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
德妃这事,算是她的报应。
赵元晔一脸颓唐:“舅舅,我实在是没了办法,赵元邑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
张大老爷忙问:“当年的什么事?”
“陈美人的事。”
张大老爷眼神一缩,面色又差了几分。
陈美人的事情他也知道,毕竟他也是经手的人,这件事情做得隐蔽,若不是如今赵元晔再重新提起来张大老爷都快要忘记了。
“当初事情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太子如何就肯定是你母妃做的呢?”
赵元晔苦笑:“不是每件事情都要讲究证据的。”
“倒也是,只要认定了,就是没有证据那又能如何呢?”
张大老爷瘫坐到椅子上,悲从中来。
他本来以为张家落到如今的地步便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可是如今赵元晔的话要让他清醒地意识到,或许这并不是结束,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待到太子掌权之日,便是他们张家大祸临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