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丫头被崔蓉蓉拎出去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堵是堵不住的。
只是以往崔鶯鶯从不当回事。
林婉的能力与才情,她是知晓的。
能执掌进奏院,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裙带关係。
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指望她跟寻常后宅妇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才是痴人说梦。
崔鶯鶯甚至打心底里佩服这个曾经的嫂嫂。
在崔家那种吃人的后宅里待了几年,还能全身而退、闯出一番天地,这份心性,寻常男子都未必有。
可今日夫君亲口说要娶她,那些传言便一下子从捕风捉影变成了板上钉钉。
这让崔鶯鶯一时有些发懵。
刘靖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有遮掩,也没有绕弯子。
“我与采芙,確实早就相识。”
他用了林婉的闺名。
“当初从崔家出来之后,我前往润州寻求商机,便是在那时结识了采芙与她表兄。后来常去润州,与她有数面之缘……”
他顿了顿。
“这些年她在暗处做的事,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能说的那些,你们也都看到了——邸报、进奏院、哪一桩不是她一手操持起来的?不能说的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崔鶯鶯脸上,声音放得很低,带著一丝不常见的不自在。
“有些事,她替我扛了,我心里一直记著。说句实在话——”
“——我欠她的。”
花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崔鶯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袖口的边角,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半是震惊,半是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针扎似的刺痛。
刘靖等了一会儿,没有催促。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院子里蛐蛐的叫声。
最终,崔鶯鶯抬起头,声音平稳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复杂遮不住。
“夫君。容我想一想。”
刘靖一怔。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
在他的预判中,崔鶯鶯可能会犹豫、可能会不太高兴,但以她的性子和大局观,最终应该会在这场谈话中给出一个明確的態度。
“想一想”——这三个字不是拒绝,但也不是接受。
是搁置。
刘靖看了她两息,点了点头。
“好。不急。你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