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虫自那晚听了白芍的劝,于第二天回到上游就悄无音讯了。朱大秀觉得王虫家那破房子不能保留,有了那破房王虫就还惦记着回来,索性一把火给烧成了灰,断了王虫的念想。这以后,我们花河就只有白芍还惦记着王虫了。白芍的惦记,又是出于害怕,害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像王虫。
发现白芍怀了孕,王家上下就都把白芍当祖宗一般供着,家务再不让她干了,又把梨花婶请了回来,还接她原来的那一档活,只是这一回照顾的不是巫香桂,是白芍。红杏也不放牛了,回来待在姐姐身边,替她做一些接茶递水的小细活。
白芍怕这种待遇。她怕到时候如果孩子生下来像王虫,她会因为享受过这些待遇而愧得慌。她想适当地参与一些家务活,但梨花婶不让。白芍说,我勤快惯了,一下子闲手闲脚的,不习惯,随便帮帮你,也可以解个闷。梨花婶说,前阵儿才因为你来了,我才被撵回去了,这会儿我不能因为你想解个闷儿,再把活路搞丢了。白芍只好不去抢她的活。
白芍去找迎春,却主要是想认真看看迎春那不到半岁的孩儿李子。
李子像哪个呢?她问。
迎春说,你没看出来像我?
白芍说,要怎样才能像她爹?
迎春说,那要看她的喜欢。不过一般情况下姑娘都像母,儿子都像爹。
白芍问,有儿子像母的没有?
迎春说,有的,只是很少。
白芍问,她是哪个的?
迎春迷茫。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呵呵笑,说我明白你在说啥子了,你是怕她是王土的吧?
说,开始我也怕,但生下来我看她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王土,就放心了。
说,不过就是像王土我也不怕,我家那个清楚我跟王土那点儿事,我能换来免租条,他只能认了。
白芍想,可我的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要是生个孩子下来像王虫,那我就白忙活一场了。她在迎春那里走了一会儿神,回来了。之后她便总走神,想得远远的,想被王土和巫香桂赶出王家,想重新嫁给王虫,想王虫的欢喜,想自己的愁苦……还有红杏,红杏只能卖出去做童养媳。
白芍觉得自己该做点儿什么才行。她让红杏替王土缝衬裤,还专门告诉她,那个长条形的袋儿是装他那个的。红杏的针线活不精,她就让她反复缝。缝好了,她又让红杏给王土送进房间去,看着他试穿,不合适了好拿回来改。
王土从红杏手里拿过衬裤,眼神就异样了。问,你缝的?
红杏点头说嗯啦,你试一下,合适就行,不合适我还得拿回去改。
王土看看衬裤,又看看红杏,问,你晓得这是啥子不?
红杏说,衬裤。
王土用手拉拉那根长条形的袋儿,脸上的不正经就抛头露面了。他问,那你晓得这个是装啥子的吗?
红杏说,姐说,那是专门装你那个的。
王土做出一种必须拼命才能忍住不笑的表情,问,我哪个?
红杏哈哈大笑,像个傻子。
王土说,你姐要不是个傻子,就是个人精。
红杏还是傻子一样哈哈大笑。
王土脱出了光胯。红杏短促地叫一声,突然捂住了嘴。王土问,你看见啥子了?红杏拿手指着他的胯间,不说看见了啥,只咕咕笑。王土说,从来没见过吧?红杏重重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因为她见过王禾的,只不过两个东西大不一样。但她没说。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她还是能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说的。王土穿上了红杏缝的衬裤。不合适。这袋儿小了,你看,我这个都装不进去。他让红杏看。红杏认真看了,说,脱下来,我拿去改。王土便脱。你姐没告诉你尺寸吗?他问。红杏说,姐裁的,是我缝窄小了。
红杏拿了衬裤回到白芍这里,对白芍说,小了。说完了就忍不住笑,她想起了王土试裤子时的情形。
白芍没笑。白芍一直看着她笑够了,住了声,才把她手上的衬裤夺了过来。白芍说,你应该害羞。红杏说,你又要我害羞,又支我去做这种事情。她显然在指责白芍的居心不良。
白芍开始拆衬裤。她说,这袋儿缝窄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