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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第2页)

为惧,也成不了气候,可有些根深蒂固的,却要想法子拔一拔才好。”

年羹尧道:“明日便是奴才离京之日,京城离四川途远,这一路上总要费些时间,虽回任之事不容延宕,但一些从前的安排却也正好可以办上一办。”

四阿哥默了片刻,道:“十三弟,你以为如何?”

胤祥半晌不语,似是在琢磨什么,好半天,忽向我柔声道:“永宁,夜冷风寒,可不要站久了再病了。”

我慢慢分开五指,手中那一小捧雨水立时顺着指缝流溢四散,回身笑道:“我方才看这雨随风势,心有所感,一时想起易经中的涣卦,风行过水,是为涣。风、水皆是容易流散之物,一般人若是问到这卦,一想到风流雨散,总觉不吉,因而不喜,可是却忘记了卦辞中有涣亨二字,涣卦自否卦化来,正所谓否极泰来,若是没有此刻的散,如何再来盛时之聚?故而九二爻辞《象》曰:涣奔其机,得愿也。也就是说……”婉然轻笑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胤祥紧抿着嘴唇,眉心攒皱,神色复杂地望住我。

四阿哥掸掸袍角,起身走到我旁边来,探手拉了那窗叶关好,继而转头对我微微笑道:“易经之理原本就是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然而人说‘善易者不占’,自己要做的事又岂能寄托于问卜摇算?”双眸涌动,一字字道:“我只相信自己的决定。”

又是一笑,倏然转身,对年羹尧道:“亮工,你这一去,可要好自为之。”

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八阿哥因良妃逝二周年往祭,未赴康熙热河行在,遂遣太监送海冬青两只与康熙请安,及康熙见之,鹰已奄奄将毙,康熙怒极,以八阿哥借毙鹰讥讽皇帝老迈衰弱为由,愤召诸皇子至,重责于其。

八阿哥以奏折诉冤,再受帝责。

次年正月,停八阿哥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

康熙五十四年,季冬。大雪漫卷,天地苍茫,俯仰之间,世界仿佛都没有了尽处。

胤祥腿上本有旧疾,自这年年初又发咳症,此时立在廊下观雪,那单薄的身影越发形销骨立。我抱了领披风替他围在肩上拢好,劝道:“冰天雪地,还是回屋里去吧。

胤祥转头看看我,犹带咳喘的苦笑道:“当初皇阿玛将你送来之时,我曾暗自揣摩,莫非皇阿玛并未当真疑我?可这转眼即已二年多光景,皇阿玛若果真不疑,放了你我便是,为何仍要将咱们圈禁在此?”语气虽平静,却是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灰意懒。

我叹息一声,往事历历,顷刻又皆在眼前,正要出言慰藉于他,忽然就听见远处空中隐约传来了尖利高亢的唿哨声,一阵阵渐离渐近,那阴悍之气直叫人毛骨悚然。我怔了怔,心中突生莫名的惊怕,脚下连忙瑟缩着倒退两步,躲在胤祥身后,埋首向内,不敢抬头去看。

那声音须臾之间,已是近到不能再近,在院心上空一个起伏徘徊,旋即又唳鸣着骤然远去。

胤祥探身看了一眼晦暗的天空,道:“是海冬青,却不知是谁家所饲,这雪天里也要放出来。”

我敷和着“嗯”了一声,不愿细想,转头催道:“十三爷,回去吧。”

胤祥却端然不动,恍若未闻,犹自道:“这一年之中,老八的日子想来过得还不及我舒服吧!”冷笑了几声,又道:“明知皇阿玛必不会当真相信八哥敢如此明目张胆,影射忤逆,永宁你当日为何要旁敲侧击四哥,行此险计?”

我移目远望,冷声道:“昔日皇太子因失人心而废,今日八阿哥因结人心遭忌,不过同理。天子当阳,威福所当自出,乾纲所当独揽,他人若存妄念专擅,皆是如此下场,这原本就是当年有人曾教过我的道理。”

放缓了声音,含笑又道:“其实四爷要做什么岂是别人能够左右暗示?他心中自有主张,根本就无需听我这话。”

胤祥抬眼望了我一会儿,面色不振,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长长一叹,扶起我手,一同走回屋去。

康熙五十五年肇春之时,四阿哥著人带了消息来,阿爸已续娶车臣汗部之女,目下新得一子,取名为多尔济色布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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