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长期不爱说话导致的僵硬。
林清颜没有在意他的态度,首接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递到他面前。纸上没有任何寒暄和客套,只有一个清晰的技术问题描述,关于一种早期网络数据传输协议的优化算法构想,问题刁钻,首指核心。
“我听计算机老师提起过,你对底层协议很有研究。”林清颜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题,“我偶然看到这个问题,想了很多天都没有头绪,感觉可能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看看?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我可以支付咨询费用。”
她的措辞极其谨慎。没有提“项目”,没有说“雇佣”,而是用了“请教”和“咨询费”,最大限度地尊重了技术天才的傲气和独立性,也规避了可能引起他反感的“人情债”。
陈默的注意力瞬间被纸上的问题吸引了过去。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逻辑描述,疏离的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书脊上敲击着,像是在模拟某种代码逻辑。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有点超前。绝非一个普通高中生能凭空构想出来的。
他抬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生。她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干净,没有探究,没有讨好,只有对问题本身的等待。
“……多少钱?”陈默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问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平时根本不会在意这个。
“一个问题,两百块。如果能给出可行的优化思路,再加三百。”林清颜报出了一个对高中生而言极具诱惑力,又不会高得离谱的价格。这既体现了知识的价值,又不会显得像施舍。
陈默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纸上。挑战欲和对问题本身的好奇,最终压过了他惯有的社交回避。他伸手接过了那张纸,塞进书里,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会看看。
没有多余的话,他抱着书,与林清颜擦肩而过,匆匆离开。
林清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知道,对于陈默这样的人,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技术问题,远比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更有吸引力。钩子,己经放下。
傍晚,林清颜家中。
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照亮了她刚刚写下“团队构建”字样的笔记本。
苏晴那边很顺利,她对“创业实践”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并且主动表示可以先不谈报酬,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说。这正中林清颜下怀,她需要的是认同感和参与感,而不仅仅是雇佣关系。
陈默这边,虽然只是迈出了微不足道的一步,但至少让他注意到了自己,并且用一個他无法拒绝的“饵”,建立了初步的、纯粹技术层面的联系。这就足够了。
团队的雏形,正在她精准的算计和引导下,悄然形成。
然而,就在她合上笔记本,准备开始复习功课时,书桌一角,那张用于记录股票信息的便签纸上,一个她之前忽略的细节,猛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便签纸边缘,用极其细小、几乎与纸张纹路融为一体的笔迹,画着一个抽象的、如同电路板走线般的简笔图案。
这不是她画的!
林清颜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猛地回想起来,今天下午,只有陈默在接过那张写着技术问题的A4纸时,手指似乎无意间在这叠便签纸的上方停顿过一瞬。
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是随手乱画的,还是……某种回应?或者说,是一种反向的试探?
林清颜拿起那张便签纸,对着灯光仔细端详。那线条冷静、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程序员的逻辑美感。
她意识到,陈默或许比她想象的更为敏锐。他不仅仅是在看那个技术问题,他可能也在观察她,这个突然拿出超纲技术问题并愿意为此付费的同班女生。
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若能驾驭,便是利器。
林清颜轻轻着那个神秘的图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征服欲所取代。
她的团队雏形初现,但第一个核心成员,似乎就是一头需要小心引导的孤狼。这场博弈,比她预想的,还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