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
厚重的棉门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漏进来几丝寒气,瞬间就被店內的热气吞噬。
“老李烧烤”的招牌积上了一些细雪显得有些模糊。
从当初的三轮车路边摊,到如今这间七八十平米的临街铺面,李家爷孙俩用了整整五年。
现在店內没有客人。
李知意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手里攥著一把铁签子。
面前的不锈钢盆里堆满了切好的羊肉块,鲜红的肉质间夹杂著雪白的羊油。
因为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肉块还带著硬度,签子穿过去需要费些力气。
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指节处甚至有些僵硬,但穿串的动作却非常熟练。
左手捏肉,右手送签,手腕一抖,一块肉便稳稳噹噹穿了上去。
肥瘦相间,两瘦夹一肥。
这是这几年生意红火的秘诀。
李知意没有戴手套,她觉得那样不灵活,会耽误干活的进度。
玻璃门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手背,在玻璃上胡乱擦了一把。
模糊的世界瞬间清晰了一块。
原本灰暗的道路铺上了一层积雪。
两个身影闯入了那块清晰的视野。
一黑一白。
穿著黑色长款羽绒服的男生双手插兜,缩著脖子,走得慢吞吞的。
旁边那个穿著米白色羽绒服的女生则完全不同。
她围著红色的围巾,像只撒欢的兔子,一会跑到前面倒退著走,一会又跳回来去拽男生的胳膊。
男生似乎很不耐烦,把脑袋別向一边。
女生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几乎都要掛在男生身上。
隔著厚重的玻璃和呼啸的风声,李知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那是陈知和林晚晚。
李知意手里的铁签子停在了半空。
羊肉上的油脂在室温下开始融化,黏糊糊地沾在指尖上。
她就那么怔怔地看著。
看著林晚晚把一团雪塞进陈知的衣领里,看著陈知跳脚骂人,然后反手把林晚晚按进雪堆。
林晚晚起身追著陈知打,陈知拔腿就跑。
“知意啊。”
一声呼唤,打断了李知意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低下头,手中的铁签子再次动了起来。
“哎,爷爷,这盆肉马上就穿完了。”
李知意没有抬头,语速很快,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刚才的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