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一切的盛秀兰再无了精力。
她朝明枝伸出手,枯瘦的指尖在半空微微颤抖,期望这个外孙女能上前,扶她一把。
明枝后退一步,眼眶里泪光波动,强撑着不敢眨眼,担心那一层水雾破裂。
向飞月适时走出来,想把盛秀兰扶回房间。
盛秀兰不肯动,迟疑的目光看向程双鱼。
“你们安心住,虽然我恨你,但不可否认,你始终是小怡的母亲。”
“她经常在我面前提及你年轻时的雷厉风行。”
“你一直是她崇拜的母亲。”
明枝愣神听着,忍不住在想。
【那我呢?】
【妈妈会提及我吗?】
程双鱼独自去到阳台上平复心情,客厅只留下明枝一人。
她看着墙上的画。
那是楚怡从前最傲人的作品,她都可以断然舍弃,也不怪她能够抛下自己。
与不爱之人生下的孩子,每看一眼都会让她觉得煎熬痛苦吧。
可笑的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留不住爱。
结果呢?
盛秀兰用一把刀划开明枝已经愈合结痂十几年的伤口。告诉她从一开始,她就被排除在温暖之外,她的存在,从出生前就写满了身不由己的悲凉。
明枝不得不承认。
楚怡或许是真的,没有爱过她。
外面的雪仿佛为了应景,不再只甘愿飘下几缕丝绒的雪粒。
缠缠绵绵,织成一片白茫茫的薄纱,一片又一片,沉甸甸地压向这座寂静的城市。
明枝默不作声离开。
推开单元楼的大门,风裹着雪粒打在她的脸上,吹起的发丝遮住视线。
明枝在恍惚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抹熟悉的人影。
附中暗红色的校服在雪景中格外显眼,林今月脸颊两侧的晕红不知是未褪去的醉意,还是被雪浸润出的寒意。
明枝混乱的思绪被惊讶抛开,两步并作一步跨下楼梯,取下自己的围巾裹在林今月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我正说回去找你。”
林今月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眸。
“我来接姐姐回家。”
林今月清醒过来时,明枝已经离开两个多小时。
听阿福转述明枝离开的原因和焦急的模样,林今月自然坐不住。
缠着阿福要到程双鱼家里的地址就急匆匆赶来,结果被落在单元楼下上不去。
走的匆忙,忘记问具体楼层和门牌号。
“所以你就傻傻在雪地里等我?”